围观大唐的日常: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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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名之后,最方便的大概就是在这里了,买的东西多了不用自己拎,自有伙计直接送上门,结账也不需要她操心。

    正想着,她的目光被街边一家铺子吸引了。那是一家玉器铺,门面不小,此刻却大门紧闭,门板上光秃秃的,连招牌都似乎被匆匆摘下了,只留下些许痕迹。

    萧青梧脚步微顿,多看了两眼。

    这该不会就是王掌柜那家铺子吧?动作倒快,不知是怕牵连自己摘下,还是已经被衙署查封了?

    长安县衙那边的审讯工作不知有没有开始?

    不过,有李隆基亲自发话,底下的人只要不是脑子坏了,肯定不敢敷衍了事。至于结果如何,不是她现在需要操心的。

    她继续顺着人流往里走,打算再买点别的东西。

    没走多远,前方一家酒肆门前传来格外喧闹的声浪,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时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和起哄声。

    “好!李郎海量!”

    “再来一碗!莫要坠了酒中仙的名头!”

    “满上!都给李太白满上!”

    嘈杂的人声中,某个异常熟悉的称呼隐约飘进耳中。

    萧青梧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又走近了几步,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的缝隙朝里望去。

    只见酒肆门前的空地上,摆开了一张长条案,案上列着十数个粗瓷海碗。

    她那位早上才刚分别、约好后天同游终南的师父李白,此刻正撸起袖子,一手叉腰,一手端着只空碗,豪气干云地对着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的西域男子。

    而在李白身旁,杜甫、李琎、王昌龄几个在他身后站着,不但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满脸兴奋地跟着人群一起起哄。

    “太白兄!岂能示弱于这北地莽夫?饮胜!”

    “李兄文采风流,酒量亦当风流!再饮此碗,叫他心服口服!”

    萧青梧顿时一阵头疼,李白这可真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啊,明天不被参一本就怪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竟还看到了孟浩然,与他紧挨着的还有个穿长衫的年轻文士,二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十分陌生,看情形应该是一伙的。

    她又看了眼李白对面那个异域面孔的男人,总觉得十分眼熟,黑发绿眸,眼窝深邃,轮廓立挺,气质锋利……仔细想想,这不是曾经一同斗过酒的石国商人阿质波桑吗?

    萧青梧看着眼前这番几乎要掀翻整条街的喧闹阵仗,连忙拨开兴奋围观的人群往里走,好歹也该把他们劝回去。

    她这一身实在扎眼,所到之处,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就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让,好奇、敬畏或打探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李白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阿质波桑扬了扬下巴,笑得愈发猖狂恣肆:“阿质老兄,看见没?你的克星来了!见了我这酒神徒儿,还不快快认输!”

    阿质波桑顶着萧青梧脸,绿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迅速被恍然与更深的惊讶取代。

    他显然认出了这位曾在斗酒场上,凭借数独游戏与骇人酒量让自己一方大败的年轻女官,穿着女装游街示众的窘迫画面立刻从记忆最深处浮现。

    他嘴唇微动,下意识地抱拳,一句“萧学士”还没出口,视线便触及那身象征三品大员的深紫官袍和腰间的金鱼袋,称呼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难道她竟升官了?当的还是外朝的官?

    阿质波桑内心诧至极,一时拿捏不准该如何称呼,行礼的动作也顿在了那里。

    萧青梧神色如常地笑着打招呼:“阿质先生,好久不见。”

    随即,她又转向李白,无奈劝道:“师父,您就算想要一较高下,起码也寻个僻静些的地方吧?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您就等着明天被御史再参一本吧。”

    一旁的孟浩然慢悠悠地晃着扇子,神情玩味地笑着说道:“萧娘子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太白他这酒兴、诗兴,乃至与人争胜的豪兴,本就是三分在酒,七分在人。无人喝彩,无人围观,他这酒喝得便少了一半滋味,纵使赢了,也如锦衣夜行,索然无趣。他是恨不得将这满长安城的人都引来,好叫他这临风傲立、鲸吞海饮的狂态与豪情,被人传颂了去呢。”

    李白对孟浩然的打趣丝毫不恼,反倒惬意地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

    他顺手捋了捋衣袖,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看客,脸上流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矜傲与畅快。

    不过,他虽然还想继续玩闹下去,目光瞥见萧青梧那身紫袍,那份不管不顾的狂气到底收敛了些许。

    “也好,咱们进去再喝。”李白对众人说道,“阿质老兄,还有诸位,咱们换个地方,接着论个高下!”

    说着,他率先转身往酒肆里钻,边走边大声嚷着让掌柜继续上酒。

    围观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便也纷纷散去。

    进了酒肆,掌柜亲自引着众人往二楼包间走去,一行人鱼贯而入,喧哗声顿时被隔开了许多。

    案几摆开,众人随意落座,李白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怂恿:“好徒儿,你既来了,可不能袖手旁观啊!阿质老兄当年就是败在你手下的,今日你便再替为师出一回头,教他知道,论长安城中善饮者,他可完全排不上号!”

    这话明显是玩笑,谁都听得出李白并不是在刁难阿质波桑,反倒侧面凸显了两人间的亲厚。

    李琎笑着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萧娘子,太白这话虽是激将,却也有理。阿质先生这几年西域、洛阳、长安几头来回跑,每次见了他,嘴上总念叨着要一雪前耻。正好你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不然他还以为我长安无人,任他猖狂呢。”

    然而,素来豪爽嗜酒、上次斗酒时也毫无拘束的阿质波桑,这会却显得有些犹豫。

    他抬眼看了看萧青梧那身醒目的紫袍,又飞快瞥过她腰间金鱼袋,再看看一脸兴奋的李白李琎等人,心中快速权衡着,终究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应战。

    几年前斗酒之时,对方虽也是官身,但终究只是个专司数算的闲职,可如今却大不相同。

    自己一介胡商,是否还能如当年那般,与之毫无芥蒂地嬉笑拼酒?

    萧青梧将阿质波桑的犹豫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对李白说道:“师父,您就别拿我当枪使了。实不相瞒,我如今的酒量,可是大不如前了。您让我出马,万一没赢,反倒丢了您的脸面,那可如何是好?”

    李白一愣,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酒量这东西,向来是越喝越厚,你怎的还退步了?”

    “这个嘛……”萧青梧信口鬼扯,“或许也跟天气、状态、心情什么的有关吧。我若是闲来无事,心情又舒畅,酒量自然就上来了。不过最近衙门里事务繁杂,忙得脚不沾地,稍后回家还得继续赶工,这精气神都耗在案牍上了,肚子里自然就留不出多少地方盛酒了。”

    李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理解的神色:“唔……倒也是这个理。心神耗损,便是琼浆玉液也品不出滋味,强饮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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