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大唐的日常: 14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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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饮食、睡眠等琐事。

    看着他将一碗粥慢慢喝完,萧青梧接过空碗递给亲兵,示意他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守珪一看就知道对方有话跟自己说,但也不催促,只是重新趴好继续休息,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萧青梧犹豫了一下,像是闲聊般问道:“张节度,有件事我一直没问。您这病究竟是怎么起的?发病之前,可有什么特别的征兆?是吃了鱼鲜,还是过度劳累,又或是遇到了什么特别耗神的事?”

    张守珪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却没有看向萧青梧,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墙壁的某处阴影里,仿佛沉浸在什么沉重的回忆里,难以自拔。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萧学士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这病……怕是心中郁结,时日久了,便从这躯壳里发了出来。”

    萧青梧眉头微蹙,看着他黯然的神色,追问道:“听您这意思,心结至今未解?”

    张守珪苦笑着摇头:“如何解得?我这心中,日夜煎熬,愧悔难当……非是旁人几句开解便能消散的。”

    他不肯直接说,萧青梧便以为牵涉到个人隐私,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从医者的角度劝道:“张节度,郁结于心,五内俱损,最是伤人。这次手术算是闯过了一关,但若心结始终不解,忧思过度,这痈疽之症……只怕日后仍有复发的可能,您还需自己看开些才是。”

    张守珪目光微微转动,终于看向了萧青梧,眼中情绪复杂得让她完全看不懂。

    “萧学士说的是……”他低低叹着气,“因我之故,险些酿成大祸……我愧对君恩,亦愧对麾下将士。每每思之,如芒在背,无颜以对。”

    萧青梧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某次军事决策失误?还是人事安排不当?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试图从张守珪的表情和语境里捕捉更多信息,但除了那份沉甸甸的悔恨与自责,什么也读不出来。

    她只好继续劝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张节度戎马半生,为国戍边,纵然有什么疏忽,凭借您以往立下的功劳,我想陛下和朝廷也能体谅的。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等您康复了,再去弥补也不迟啊,总好过整天郁郁寡欢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守珪听着她全然不知内情的宽慰之语,眼神更加复杂,最终只是长长地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多谢学士开解。”

    陛下没有明着怪罪过他,同僚亦没有指责他,连那九五二七,也把责任归于时代局限与制度积弊,数次替他分辩,将他从沉重的负罪感中赦免出去。

    用胡人是当下的惯例,边镇诸节度,谁手下没有几个骁勇善战的蕃将?

    同僚们私下议论,也只是感慨他时运不济,而不是打成罪魁祸首。

    从道理上讲,他似乎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风气如此,制度使然,换了旁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历史的长卷若就此翻过,他张守珪大约只会留下一个“有功于社稷但晚年憾失察”的评语,功过七三,甚至八二。

    看上去,那场几乎倾覆社稷、荼毒生灵的大祸,跟他并无直接的关联。

    责任被时代分摊,被制度稀释,被后来的巨奸大恶所掩盖。

    但是,他知道了未来。

    他知道了那场浩劫的惨烈,知道了那两个人未来的模样,知道了自己亲手递上的台阶……破碎的城池、流离的百姓、战死的同袍、四分五裂的江山、乃至颜杲卿那般惨烈的忠臣末路,无一不在反复刺着他的良心。

    无人定罪,便是无罪吗?

    众人皆然,便可心安吗?

    史书轻轻一笔,就能勾销他噬心般的愧悔吗?

    正因为知晓了那触目惊心的果,回溯自己当初的因,那份惊悚与后怕,才变得如此沉重。

    这份负罪感比任何明确的惩戒都更令人窒息,它不会出现在任何公文奏报里,却紧紧地扣在脖子上,成了最痛苦的枷锁。

    见他似乎不愿再多谈,萧青梧也不便继续打扰,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事项,便起身离开了。

    出来之后,萧青梧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不住跟9527嘀咕。

    【张守珪这心结,听上去感觉很严重啊。你说,到底什么事能让他自责成这样?幽州那边最近好像也没听说出什么大乱子啊?】

    【根据现有公开的资料,并没有指向张守珪近期有重大失职或败绩的记录。】9527平静地分析,【他提及的愧悔,可能与某些未公开的军事决策、人事任免上的判断失误有关,也可能涉及更复杂的政治或私人事务。信息不足,无法做出准确推断。】

    【连你都不知道?】萧青梧有些意外。

    【我的信息检索基于您接触到的公开或半公开信息,以及历史数据库的交叉比对。】9527解释道,【对于当事人未曾透露、且未在可监测范围内的事迹,自然无法知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息黑箱,这是无法避免的。】

    【好吧……】萧青梧挠了挠头,既然想不通,那就算了。

    医生只能治病,又治不了心病,该劝的她也劝了,剩下的,只能靠张守珪自己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事暂且抛开,快步走向实验室。

    她得赶紧把油印术的注意事项整理出来,还有水墨和油墨的改进办法,明天还得去分发呢。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萧青梧便抱着一大摞颇有重量的稿子出了门。

    纸子上详细列出了蜡纸油印从选材、制作到印刷、保管的全套步骤,以及水墨和油墨如何去改良,关键处还画了简图示意,末尾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常见问题与解决方法”。

    刚到宫门前,便遇见了正将缰绳交给仆人的王缙。

    “萧学士早。”王缙拱手见礼,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显眼的一摞上,不由好奇,“您这抱的是……?”

    “哦,这个啊。”萧青梧掂了掂手里的稿子,笑眯眯说道,“昨天不是说要把油印的步骤和注意事项,还有调墨的新方子整理出来么?所以赶着印了些。”

    她说着便抽出一份递过去:“来来,这个你拿着,回去照着做就行。”

    王缙接过,展开略扫一眼,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与感激的神色:“萧学士真是有心了!昨日殿上已经演示过一次,今日竟还特意将要领一一写明,连墨的改良之法也附在其中……如此周全,某实在感激不尽!”

    萧青梧嘿嘿一笑:“客气什么,光看哪记得全?白纸黑字写明白了,大家回去照着弄,省得抓瞎。”

    她又抽出两份递给旁边两位几乎没说过话的官员:“二位也拿着,法子不难,关键处我都标出来了。”

    那两位官员连忙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纸上内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多谢萧学士!”

    “学士想得周到!这墨方瞧着便觉不凡,等我回去定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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