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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35-140(第9/17页)
如果他厌烦了每日点卯的生活,对于清闲的荣誉性散官也能接受,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只好再考虑其他的。
李隆基思索片刻,觉得让她先去问问也好,免得自己一番安排,反倒惹得那狂生不快,到头来再写诗把自己编排讽刺一番,凭白坏了后世名声。
他缓缓点了点头:“嗯,你去问问也好。切记,此事不必声张。”
“臣明白。”萧青梧心下稍松,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被冷风一吹,她才觉出刚才那番对话的微妙。
李隆基竟真的采纳了她先去问问的建议……看来,对于如何处理李白这块滚烫的山芋,他是宁愿多绕个弯子,也想求个稳妥。
或者换个角度说,某种程度上,李隆基对李白这个人,是真的很在意了,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罕见的容忍和顾及。
否则,以他皇帝的身份,何须考虑一个八品小官的意愿?一道旨意下去,合不合适都得受着。
他大可以直接将李白调去一个清贵闲职,既全了面子,又绝了麻烦,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可他没有,不仅再三犹豫,还特意找她这个外人询问意见,甚至允许她先去探探口风。
萧青梧心中暗暗咋舌,她算是看出来了,李隆基到底对李白有多喜欢。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需要太惊奇,那位毕竟是李白。
真正的历史上,李白纵酒狂歌、疏狂不羁的名声比她如今亲眼所见的只大不小。传闻中他甚至在应召时都敢醉得人事不省,天子不仅没有降罪,反倒命人用清水为他洁面醒酒,由内侍搀扶着完成觐见。
这般破格的优容,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想通了这一层,萧青梧反倒觉得肩上的任务更重了些。
皇帝让她去问,看来不是走过场,是真想听听李白自己的意思,不愿意勉强。那她这中间人的话,就得格外慎重了。
怎么开这个口呢?总不能直接说,陛下觉得你上班总打瞌睡不适合干实事,想给你换个高薪闲职,你意下如何?那也太伤人了。
她一边琢磨着措辞,一边快步朝宫外走去。
看来得寻个由头,去李白家拜访一趟,不过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明显?
或者……干脆借一次朋友们都在的小聚,找个机会私下探探他的口风。
即将到来的年底这连轴转的宴席,不就是现成的、最不引人注意的机会么?
第139章 升职加薪
根本不用特意寻找什么时机,李隆基吩咐完此事的次日,王维的请帖便送到了。
帖子上说,他有一位故交前来长安访友,正借住在他平康坊的宅子里,正好借此机会,邀诸位友人前去聚饮,见一见这位新朋友,彼此之间结个善缘。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赴宴当日,萧青梧抵达王维府上时,一干友人已到了大半,王维身边果然坐着一位此前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不上多么出色,被身边的王维一衬托更是不起眼了几分。然而眼神却十分明亮,眉眼疏阔,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让人一看之下便心生好感。
见萧青梧进来,王维微笑着起身行礼,并为她介绍:“萧娘子,这位便是我信中提及的故友,裴迪。”
裴迪立刻站起身,笑容爽朗地朝萧青梧拱了拱手:“久闻崇玄馆萧学士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萧青梧也忙还礼:“裴郎君客气了。”
她目光在裴迪脸上停留了一瞬,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哪儿见过。
她下意识在脑海中询问:【9527,裴迪这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裴迪,盛唐诗人,与王维交情深厚,是王维后半生最重要的友人之一。他的诗风与王维相近,却不如王维开阔,后世常将其与王维并称为王裴。】
知道萧青梧对这类非一线诗人的兴趣不大,9527便只挑重点简单回了几句。
想起来了,原来是王维的诗友,还是关系非常好的那种。
萧青梧心中了然,她对这个名字的记忆确实很模糊,仅限于当初查看王维生平资料时扫过几眼,远不如对李白、杜甫等人那般深刻。
既然是王维的好友,诗风也接近,想必性情方面多少会有共通的点。
想到这一点,萧青梧爱屋及乌地对裴迪生了三分好感,笑着对裴迪还礼:“原来是摩诘先生的故友,失敬。”
“……”
裴迪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他像根木头似的嘴巴微张呆立着,直到席间响起一声轻微的咳嗽,这才急忙反应过来,勉强接上方才的话:“……是我叨扰了诸位雅聚才是。”
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迅速扫向身侧的王维,却见对方在他望去的一刹那,幅度极小地轻轻摇了摇头。
裴迪心头一震,想起之前友人的嘱咐,瞬间将所有的惊疑压了下去,面上笑容不改,仿佛刚才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
王维适时地抬手引二人入席:“诸位,且请入座吧。酒菜已备下,我们边饮边谈。”
再次落座之后,裴迪看似恢复了常态,神情如常地与身旁的王昌龄交谈,只是目光仍会时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悄然掠过席间某一处。
萧青梧对此浑然不觉,她正被身侧的王维询问着工作上的近况,便侧过头认真回答。
趁着萧青梧注意力转移的空档,席间另一侧,杜甫歪了歪身子,凑近邻席的李白,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太白兄,你说……后世之人说起咱们两个,会不会也像称呼王孟、高岑那般,给咱俩并称一个李杜?”
李白正拈着一颗盐渍梅子,闻言动作一顿,眼中漾起笑意,也跟着斜过身子,并压低了声音:“何以见得?莫非只因你我名号,恰巧一个沾了仙,一个带了圣?”
他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居多,显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让他骄傲的名号,在这种语境下提出来,是一件颇有趣味的事。
杜甫低声笑道:“名号自然算其一,论响亮,终唐一朝,怕是没几个能盖得过咱俩了。不过最主要的却不是名号,而是诗才本身。”
李白挑眉:“子美莫非自觉诗才足可与我对坐论剑了?”
杜甫微微一笑:“太白兄你的诗,如天河倒泻,非人力可及。我的诗嘛……虽路数不同,但自问亦有一番筋骨气象。能与你相提并论的,依我看,也就我了。”
他用着十分平静的表情说着狂妄至极的话,理所应当地仿佛在说太阳明天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李白听得忍不住笑起来,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仍在和王维说话的萧青梧,转而看向杜甫,压低声音笑道:“好你个杜二,真该叫我那好徒儿听听你这话,免得她总觉着你是个沉静寡言的忠厚人呢。”
他眼中笑意更深,戏谑地补了一句:“我看啊,你骨子里也是个完全不输我的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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