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大唐的日常: 13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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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韦坚一同离去。

    萧青梧与众人道别,又往外走了几步,就看见李白跟王维在前面不远处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她立刻小跑着凑过去,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得意劲儿,笑嘻嘻地对李白说:“师父,您瞧见了没?咱们不愧是师徒!您在诗中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虽做不到那般潇洒,可一脚下去也能叫他再也行不了,我这算不算一定程度上继承了您的衣钵?”

    李白正抱臂看着她,闻言眉梢一扬,眼中掠过一丝好笑:“这不是庄子的话么?为师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句子?”

    萧青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糟糕,一激动,又把他还没写的诗给说出来了。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打哈哈:“这个……你说得对,确实是庄子说的,可能是我记混了,误以为是您写的……”

    李白心里有数,并未深究,转而问起正事:“昨日之事,你且完完本本,细细说与我听。到底如何起的冲突?薛铣当真持刀了?你又是如何应对的?”

    萧青梧便收了嬉笑,将昨日傍晚薛铣如何带人砸门闯入,双方如何从口角升级为混战,薛铣如何持刀背后偷袭,自己如何闪避反击,最终又如何被自己一脚踢中要害全都说了一遍。

    李白听罢,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呀……见事态不妙,就该立刻退入内院,紧闭门户,速使人去京兆府报官。那些人手持棍棒,更有凶器,你竟也敢亲身凑上去?万一有个闪失……”

    王维此时也温声开口:“萧学士勇气可嘉,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薛铣狂悖,自取灭亡,你实不必与之正面相搏,徒增风险。昨日若真伤及要害,纵使事后严惩薛铣,于你自身,亦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萧青梧知道他们是真心担忧,便急忙解释:“师父,王补阙,你们有所不知。我昨日敢动手,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不仅力气大,反应也快,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因为我心里有底,这才敢跟他们周旋。不然,我早躲起来了。”

    李白和王维听她这么说,俱是一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此话当真”的疑问。

    先前听她说踹倒了薛铣,总想着是情急之下攻其不备,或是仗着有护卫抵挡,自己抽冷子给了那要命的一下。

    谁承想,她话里的意思,竟是自己身手了得,正面放倒了好几个?

    两人不由地再次仔细打量她。

    身形纤细,穿着官袍更显文弱,手臂还用布带吊着,一副伤员的模样。

    虽不至于弱质纤纤,可无论怎么看,都跟力能扛鼎、身手矫捷这类词不上边。

    见他们明显不信,萧青梧眉毛一挑,继续吹嘘道:“你们别不信,要不是朝廷规矩不让女子参加科考,我觉得吧……武状元的头名,肯定得是我的。”

    见她这副信心爆棚、仿佛武状元已是囊中物的模样,李白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他摇着头,眼中满是戏谑:“你以为武状元是街头卖艺,只比谁力气大、拳头硬么?还是你以为,是话本里的擂台比武,打赢了就能披红挂彩?”

    他屈起手指,一样一样数给她听:“武举之制,首重韬略。要考军谋策论,通晓山川地理、攻守之道。其次才是骑射、马枪、负重、摔跤等等技艺。即便你身手了得,可你不通文墨,不懂兵法,连第一关的帖经都过不去,又如何能中举?更遑论状元?”

    王维也微笑着补充:“况且,武举选拔,是为国擢取将才,非为逞匹夫之勇。纵使你力能扛鼎,箭无虚发,若无统御之能,于朝廷而言,亦无大用。”

    萧青梧假意失望地叹气:“好吧,朝廷注定要损失我这一员大将了。”

    正说着话,高力士手下的何常突然脚步匆匆地寻了过来,到近前躬身一礼:“萧学士,陛下召您往延英殿议事。”

    李白与王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王维往前略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极低,只容双方听见:“陛下虽未在朝会上说什么,私下里免不了训斥。你记着,无论陛下说什么,态度务必恭谨,诚心认错,切莫再逞口舌之快。”

    萧青梧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跟着何常往延英殿方向行去。

    王维皱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对她的表态很是不放心。

    只盼她是真的想明白了,千万别在陛下生气的时候,又在心里骂人啊……

    到了延英殿,李隆基整端坐于御案之后,脸色果然不怎么好看,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

    “参见陛下。”萧青梧依礼参拜。

    李隆基抬了抬手,径直指向御案一侧堆积起来的奏疏:“看看,这些天递进来多少弹劾你的折子。你自己翻翻,都说了些什么。”

    萧青梧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几本,快速翻看起来。

    第一本是某位言官写的,措辞还算文雅,但核心意思明确,指责她恃宠生骄,屡屡于大朝之上妄言干政,淆乱法度,有失朝廷体统。

    第二本的火气就大得多了,直接说她性行乖张,不遵礼法,以一女子之身屡屡僭越,干预刑名,动摇国本。

    第三本更是把她与薛铣冲突的事拿出来大做文章,说她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以德服人,反以阴私手段伤残同僚,行同市井泼皮,实有辱官箴,玷污朝堂清誉。

    再往下翻,还有说她专务奇技,惑乱君心的,有说她结交非类,招惹事端的,更有将她先前种种不敬言行一一罗列,痛心疾首地表示长此以往朝纲何在的。

    一本本翻过去,罪名扣得一个比一个大,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仿佛她萧青梧不是个弄点小发明的技术官,而是什么即将颠覆大唐江山的妖孽。

    萧青梧看着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掘了他们家祖坟呢。】

    【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打了个该打的人么?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她大致翻了几本,便放了回去,垂手而立。

    李隆基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听她心里那几句话,只觉得那股熟悉的头痛感又在隐隐发作。

    “萧青梧,你究竟意欲何为?”他盯着她,“你要重判薛铣,朕依你所请,流二千里,加役一年。你且去翻翻史书,自古至今,可有哪个勋贵子弟,因为打死几个奴婢,受过这般重罚?”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薛铣上门行凶,自寻死路。你将之制服,捆了送交刑部、大理寺依律严办,甚至是当场格杀,都有无数个理由混过去,可你偏偏用那种手段!”

    李隆基越说越觉得胸口发堵:“你让天下人如何看你?又如何揣测朕?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议论,说是朕默许甚至指使你,用这等下作方式折辱薛家,敲打勋贵!你叫朕如何自处?!”

    萧青梧听着,适时地低下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后怕。

    【说就说呗,屁大点胆子,你抢儿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瞻前顾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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