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25-130(第13/22页)
罗一个色,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处,仿佛还没从自己即将要被流放这一事实中回过神来。
“不……不可能……”他猛地摇头,目光急切地望向一旁脸色十分难看的薛昶,“阿兄,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是流放?不是罚铜就足以了吗?!”
薛昶背对着他而立,腰背微弯,手指攥紧,浑身因着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贪墨军饷,不是因为结交外官,甚至不是因为殴伤了哪个有品级的同僚……竟然是因为打死了自家几个奴婢!
就因为这么几个贱奴,他堂堂薛家子弟,竟要被发配到岭南烟瘴之地去做苦役?
荒谬!耻辱!滑天下之大稽!
剧烈到让他头脑眩晕的震惊,和极度耻辱的怒火,在他胸中不断冲撞着,烧得他眼睛都在发红。
薛铣的妻子王氏从后堂扑了出来,此刻鬓发散乱,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不过就是几个不长眼的贱奴,哪家后宅没点这样的事?怎么就至于流放了?!还要去岭南那等地方,夫君他何曾吃过这种苦!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们薛家!”
她越说越觉悲凉,不由扑倒在胡床前,攥着薛铣的衣摆嚎啕起来:“我苦命的夫君啊……定是姓萧的贱人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若不是她多嘴,夫君何至于此!她自己是个什么卑贱根脚,也配来插手我们薛家的事?!”
正混乱间,一个头发花白气度凌厉的老妇,被两个婢女搀扶着从后堂转了出来。
来的正是薛昶和薛铣兄弟俩的生母,薛家的老封君裴氏。
她虽年迈,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十分锐利。
“流放?苦役?”裴氏手里攥着的沉香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我薛家儿郎,竟然要为几个贱奴抵罪?这是把河东薛氏列祖列宗的脸面都扔在地上踩!陛下……陛下怎可如此不顾念老臣旧勋?!”
她越说越气,推开搀扶的婢女就要往外走:“我这把老骨头,今日便是舍了这张脸,也要进宫去问问!问问这天下还有没有尊卑贵贱!问问陛下是不是真要为了几个蝼蚁,寒了所有功臣勋旧的心!”
“母亲!”薛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强硬地劝阻道,“母亲息怒,此刻万万不能进宫!”
“为何不能?!”裴氏怒视长子,“难道真看着二郎被押去那等地方?!”
“正因为要想法子保住二弟,此刻才更不能妄动。”薛昶铁青着脸说道,“诏令已下,此刻去闹,岂不是公然抗旨?到时真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了!再者……母亲,您想想,陛下为何如此狠心?当真只是为了几条贱命?”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屈辱感:“这是新政第一案,天下人都看着,陛下这是要用我们薛家……来给天下人立规矩啊!现在去,就是撞在刀口上!”
裴氏被长子的话点醒,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渐渐冷了下来,另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寒意和近乎眩晕的荒谬感浮了上来。
她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被婢女扶回座位,面色颓然,嘴里兀自喃喃道:“规矩……立规矩……几个奴婢的命,竟比我们薛家几代人的脸面还要紧?这世道……真是变了……”
“那……那难道就真的一点法子都没了?”王氏抬起泪眼,不甘心地问。
薛昶沉默了片刻,才涩声道:“诏令已下,明面上的路是绝了。眼下……只能先打点押解的差役,务必让二郎在路上少受些苦楚。到了配所,再打点打点当地官吏,寻个轻省些的活,少受些罪,再从长计议。”
他说着,目光转向失魂落魄的薛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平日让你收敛些,偏不听!闹出人命也就罢了,竟还让那贱妇逃出去告了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你让我如何替你周全?!”
薛铣被兄长一骂,又惧又悔,再想到岭南的蛮荒和瘴气,以及苦役的艰辛,还有那遥遥两千里不知能否走完的路途,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哭起来:“阿兄!阿兄救我!我不想去!我会死在那里的!阿兄你救救我啊!”
他哭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骄横模样。
薛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恼怒、痛心、无力……种种情绪交织。
他何尝不想救?可圣意已决,大势已成。
一直沉默立在旁边的一位幕僚,此刻阴沉着脸开口:“此事本不至于此,若非那姓萧的女子在朝堂上胡搅蛮缠,步步紧逼,陛下或许也不会……”
话音落下,另一个眉头紧锁的幕僚接着开口:“萧氏一介女流,来历不明,陛下竟纵容她在大朝之上如此放肆,连郑寺丞、冯少卿都被她折了进去,圣眷之隆,实在令人心惊。此案闹到这般地步,全因她之故,若能说动那姓萧的……哪怕只是让她在陛下面前稍稍转圜一二,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王氏闻言,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望的亮光,立刻转向薛昶:“大伯,就依先生所言,我们立刻备上重礼,遣得力之人去她府上陈情!我们薛家肯放下身段,她难道还敢不接这个台阶?只要她肯在陛下面前转圜一二,夫君的事未必没有余地!”
“胡闹!”薛昶猛地转身,怒声喝道,“我河东薛氏,百年望族,世代簪缨,去求一个无门无户、靠奇技淫巧媚上的女流,你是要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蒙羞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惊惶的薛铣身上,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佞幸,全凭两手歪门邪道媚上惑主的贱婢……哪怕是死,我薛家子弟,也没有摇尾乞怜去求这等人的道理!此例一开,我薛氏还有何颜面立足于长安、立足于士林?!”
王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悲从中来,哭声更大:“那就眼睁睁看着二郎去送死?!”
薛昶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不再看哭泣的弟媳和瘫软的弟弟,眼中无数情绪激烈变换着。
一直沉着脸的裴又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止住了王氏的哀哭。
她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大郎说的不错,我薛家,绝不可能向这种微贱之人低头。”
她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王氏:“不过,我听说那姓萧的,与王摩诘颇有往来,时常一同出入宴饮。你与他虽非嫡系同房,但到底同出太原一脉,总还有些香火情分在。你去寻个由头,见他一面。”
裴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必提求字,只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与他听。让他知道,因他那位好友多嘴,我薛家一个嫡支子弟就要流放两千里。他王摩诘最是看重清誉,总该明白,与这等祸根纠缠过甚,于他的诗文雅名、于王家门风有何妨害。你只需把话递过去,让他自己掂量。”
王氏止住哭声,连忙点头:“是,儿媳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薛昶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反对,但看着母亲冷硬的面容,以及弟弟那副凄惨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翌日朝会波澜不兴,薛铣案既已尘埃落定,便再无人提起。
散朝时,萧青梧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几集动画片上,心情很是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