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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15-120(第4/17页)
基对皇子的教养与管控模式,客观上极大地限制了皇子的发展空间。十王院这种环境本身,就容易塑造出谨慎、平庸、难以独当一面的才俊。从这个角度看,寿王的无能,有相当一部分是制度性的结果。】
萧青梧听了,微微挑眉,在心里迅速反驳:【我稍微有点不认同你这话,虽然皇子们处境很艰难,但历史上比他们处境艰难、开局更糟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就是能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远的不说,就说李隆基自己,他当年的处境可比他的儿子们差多了吧?最后不还是反杀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观点站得住脚:【所以啊,不能全怪环境。同样的环境,甚至更恶劣的环境,为什么有人就能脱颖而出,有人就默默无闻甚至沦为悲剧?个人性格、胆识、决断力,甚至运气,都很关键。寿王也许确实没什么锤炼的机会,但反过来,如果把他扔到李隆基当年的位置上,他就能变成另一个李隆基吗?我看未必,他只会被武则天和太平公主一把捏死。】
【李隆基的确是个很好的例子,但以极端成功者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个体,或许有些过于严苛。】9527跟着说道,【我们常说,人是环境的产物。玄宗朝的皇子教养制度,设计初衷便是为了防范宗室擅权、巩固皇权,客观上确实降低了皇子群体中涌现雄主的概率。当然,您说的也没错,即便在相同的约束下,个体差异依然存在。只是评价一个人的能力时,我们不应该脱离其背后的所处环境。】
群臣对这番辩论听得精彩,萧青梧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
这种个体能力和环境影响哪个比重大的讨论,从来就没有个真正的正确答案,无非看你屁股在哪边罢了。
她知道9527说得有道理,制度的力量确实巨大,但内心深处,她还是更倾向于认为,人不能总把不如意全都归咎于环境。
尤其是在见识过张九龄、李白这些在各自领域绽放出璀璨光芒的人物之后,她很难不对“普通”和“平庸”产生某种下意识的轻视,特指这些占据着海量资源的皇子皇孙们。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对她而言,寿王李琩终究只是个遥远而模糊的历史标签,即便现在同处一室,也没什么交情。他的喜怒哀乐、无奈挣扎,隔着千年的时光和认知的鸿沟,实在难以真正共情。
她意兴阑珊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算了,反正现在他还没娶杨玉环,武惠妃一时半会不会死,他还能平平安安地当他的富贵王爷,这样也挺好。】
朝会终于散去,百官依序退出宣政殿,明晃晃的日头已有些灼人,晒得殿前广场的青砖泛起白光。
萧青梧随着人流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宴客的菜单和酒水安排,是偏重时令鲜蔬,还是多备些耐放的肉食?
或者,要不要试试自己鼓捣点新式饮品或甜点?
接下来的两日,几道引人注目的政令相继颁布或推进。
牛痘接种在太医署与京兆府的合力下,开始向京畿外围州县缓慢地扩展,虽然阻力仍旧存在,但朝廷的决心显而易见。
另一边,来自西陲的加急捷报飞入京城,王忠嗣在青海方向大破吐蕃新城,斩获颇丰,捷报中言其将择日押送俘获、回朝献捷。
与此同时,已有临近藩镇的节度使上表,请求入京庆贺圣人千秋圣寿,朝廷已开始着手相应的接待与防务安排。
真正在朝堂内外激起巨大波澜的,却是一件看似与军国大事无关的提议。
常朝接近尾声时,李隆基忽然提起,千秋圣寿临近,又值去岁以来,牛痘、火药等祥瑞和利器相继显现,实乃上天眷顾。既是承天之佑,更当广积阴德,泽被众生,方合仁君之道。
随后,他竟提出,欲借此时机,略修律法人情,拟废黜《唐律疏议》中“奴婢贱人,律比畜产”这一条文,明定奴婢亦为“人”。并严禁家主擅杀无罪奴婢,违者之刑,拟从现行的可纳铜赎罪或至多徒一年,提至徒三年。
此言一出,宣政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旋即哗然。
不少官员面色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迅速化为明确的声浪。
一部分出身高门或家中仆婢众多的官员,脸色已然气得通红,虽然不敢直接顶撞天子,但言辞间反对之意十分明显,或引经据典强调“尊卑有序,国之纲纪”,或诉苦家宅管理之难,暗示此令若行,必致“主仆失序,家宅不宁”。
亦有官员紧蹙眉头,陷入深思,目光在御座与同僚之间游移,权衡着此议背后的深意,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只有极少数官员,如张九龄这样庶族寒门出身者,神色相对平静,目光低垂,似在仔细揣摩着律条改动的细节与推行的方略,并未急于表态。
李隆基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漠,听着下方或直白或委婉的反对之声,他只是命令中书、门下、刑部、大理寺有司详议利弊、斟酌条文,待具细陈后再定,并没有一锤定音。
一天之内,这道提议迅速从宣政殿扩散至各权贵私邸,引发无数私下揣测、争论与不安。
改革之议,仅仅开了个头,便已让许多人感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朝堂上这些动向,如同夏日远处隐约的雷声,沉闷地滚动在长安城的上空。
萧青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她并没有曾经想象过的那么轻松,反倒分外紧张。
成与败,就看李隆基会不会半路变卦,看他有没有顶住那些大饼的诱惑而开罪无数权贵的魄力。
第117章 实现的艺术
亲眼见到那天朝会上群情激愤的模样,萧青梧干脆再次告了半个月假,她真的挺担心万一有谁来个撞柱而亡,李隆基没抗住,当场把她给卖了。
隔日,永嘉坊的宅子中,亲朋好友再次齐聚一堂。
稍稍垫了垫肚子,侍女又往各自的食案奉上一个小碗。
白瓷小碗内,盛着凝脂般洁白莹润的膏体,膏体上层微微皱起一层薄薄的奶皮,边缘处还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素雅中透着几分喜庆,煞是好看。
“这是何物?”贺知章用勺子轻轻戳了戳那滑嫩的表面,惊讶问道,“似酪非酪,似羹非羹,晶莹如玉,倒是别致。”
萧青梧笑着为众人解释:“此物名唤双皮奶,今日特意做来,请诸位尝尝鲜。”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奶冻入口即化,细腻柔滑,浓郁的奶香与恰到好处的甜意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丝丝凉意,瞬间抚平了夏日的些许燥热。
“妙啊!”李琎眯着眼品味片刻,第一个出声赞道,“清甜不腻,滑嫩爽口,确比寻常酥酪更为精致。”
王维也微微点头:“奶香醇和,甜度得宜,口感极佳。”
李白饶有兴致地端起面前的小盅,轻轻晃动,那凝脂般的膏体微微颤动,却不散开。
他飞快吃完自己那一碗,意犹未尽地笑着道:“双皮奶?这名字倒也贴切,果然有两层皮相。好徒儿,你如今不仅是崇玄馆学士,倒成了尚食局的供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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