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大唐的日常: 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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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兴!”

    不多时,李白也携酒而至,见人员齐整,更是开怀。

    众人各自寻了舒坦姿势坐下,或倚石,或踞席,天高地阔,秋风送爽,比起宫殿中拘谨的宴饮,不知自在多少。

    萧青梧带来的食盒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她先取出的是一摞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蛋糕。

    当然跟后世那种蓬松精致的西点没法比,只是加了牛乳鸡蛋和糖浆后上锅蒸出来的糕饼。表面也没做什么花样,只撒了些许捣碎的干桂花增香。

    “此物名唤桂花糕,糕与高同音,应个登高的景。”萧青梧笑着分发给众人,“手艺粗陋,诸位尝尝看,权当尝个鲜。”

    贺知章接过,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颔首笑道:“嗯,蛋奶香气足,口感润而不腻,更难得是这桂花的清香点缀其间,颇有野趣。萧娘子总是能想出些别出心裁的好东西。”

    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松软的食物,这糕饼软硬适口,对牙口渐弱的他来说,远比许多精巧却硬实的点心更合宜。

    他心中暗自盘算,是否稍后可以讨要一下方子?只是直接开口……似乎有些唐突。贺知章想着自己府库内有无可以用来交换的珍藏,最好是名人字画一类,萧娘子似乎对这些文人雅物也挺感兴趣……

    众人纷纷品尝,皆觉新鲜可口,一盒桂花糕很快就分食干净。

    紧接着,萧青梧又捧出了两个不大的青瓷酒坛,坛口用红绸扎得严实。

    她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异常醇烈、夹杂着浓郁菊花清香的酒气顿时逸散出来,与寻常清淡的菊花酒截然不同。

    “这是……”李白鼻翼翕动,眼睛倏地亮了,他素来好酒,对这气味极为敏感,“菊花酒?怎地如此浓烈?”

    萧青梧给每人的杯中斟上少许,那酒液呈清澈的琥珀色,在秋阳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

    “是菊花酒,不过……我用蒸馏的法子又提纯了一遍,酒劲儿比寻常的大得多,初次喝可能不太习惯,诸位先小口尝尝,感受一下。”

    好奇之下,众人纷纷举杯。

    李白率先抿了一小口,酒液初入口,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便席卷舌尖,他猝不及防,眉头微蹙,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咽下去,随即长长“嘶”了一声:“好……好冲!”

    贺知章、李琎等人也是类似反应,初尝都被这前所未有的烈度刺激得表情各异,有的咳嗽两声,有的赶紧拈了块点心压一压。

    “这酒……忒烈了!”李琎咂着嘴,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烧灼感,“方才那一下,像吞了道火线似的。”

    然而,待那最初的刺激感过去,口腔与喉间却渐渐回味起一股更加浓缩、醇厚的菊香与谷物的甘洌,与寻常酒水淡薄的滋味截然不同。

    李白缓过劲来,又小心地啜饮了第二口。

    这次有了准备,他细细品味,感受着那炽热过后的丰富层次,眼睛越来越亮:“初闻凛冽灼人,但细细回味,酒气醇厚,凝而不散,竟似在口中炸开一般,真是劲道!”

    贺知章也慢慢适应了,捋须沉吟:“初时暴烈,细品则醇香内蕴,回味绵长,确与凡酒不同。”

    几口下来,原本不适应的众人,渐渐品出了这高度酒的妙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气氛也越发活跃起来。

    李琎脸上已泛起红晕,兴致勃勃地追问:“萧娘子,还有没有?这可比三勒浆带劲多了!”

    萧青梧连忙摆手:“王爷,真没了,就做了这么两小坛。这法子极其耗粮,差不多十斤酒才出一斤这样的烈酒。粮食多金贵啊,前线三天两头来信催着让多做点酒精,都不够用呢,哪能拿来制酒?今日不过是趁着过节,大家尝个新鲜,再多就没了。”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虽觉可惜,却也明白其中道理,只能望着剩下那一坛酒,越发珍惜起来。

    再斟酒时,已没了先前的一口饮尽,而是各自小心斟酌,小口慢品,让那炽烈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喉间多停留片刻,仿佛要将这份独一无二的体验深深记在心里。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钟爱这般猛烈口感。

    王维只浅尝了最初那一小口,便被那灼热感劝退,之后便只微饮着自己带来的、滋味清雅的菊花酒。

    孟浩然更是连连摆手,笑道:“此等烈阳入喉,非山野之人所能消受,我还是饮我的淡酒,看诸位豪杰争锋罢。”

    倒是杜甫王昌龄等人,在最初的适应后,渐渐能品出些门道,虽不敢多饮,却也陪着李白、贺知章、李琎三人细细讨论其中的风味层次。

    登高岂能无诗?

    酒过数巡,李琎率先提议:“如此佳节,美景良朋,不若就行个酒令,以秋山或菊酒为题,嵌字联句,接不上者,罚酒一盏如何?”

    贺知章捻须微笑:“嵌字联句,倒也雅致。只是规矩不妨再细些,需得是七言,平仄相对,且所嵌之字不得与前两句意境完全重复,如何?”

    这难度瞬间拔高了不少,却正合席间诸人的才情,众人纷纷点头称善。

    不料,坐在李白下首的杜甫沉吟片刻,又跃跃欲试地补充道:“贺公所立规矩,已然精妙。晚辈斗胆再添一议,既然题为秋山或菊酒,不若要求句中意象,亦需暗合时令气韵,且不得直接套用前人成句,须得自出机杼。如此,或更能见各人的心境巧思。”

    他语气温和,提议却半点不留情地将难度又推上一层。这不仅考量急智与学识,更考验在严格框架下的创造力。

    众人目光一亮,兴致更浓。

    李白闻言,抚掌赞道:“子美此议,深得我心!既要见真章,何妨再添些彩头?”

    他眼中闪着促狭而兴奋的光芒,大声道:“我再继续加码,句中必须要用到典故,所用典故只能出自《文选》或《毛诗正义》,且上下两句需有因果递进的关联,末尾三字更要掷地有金石声!如此,方不负乐游原上重九高秋,亦不负诸位锦绣心肠!”

    “用典……因果递进……金石声……”

    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无奈苦笑。

    这要求简直近乎苛刻,非学富五车、才思泉涌且精通声律者不能为,简直是为难人,但却又十分精准地戳中了在场顶尖文人们那颗争强好胜、乐于挑战的心。

    唯有萧青梧,在听完这一连串的要求后,满脸绝望的哀叹一声:“你们玩吧,我不参加……”

    前年重阳那种比较简单的填字游戏,她都憋得脸红脖子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现在这种又是平仄又是典故又是什么金石声的……其实她连具体的要求都听不懂。

    众人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哄然大笑。

    贺知章笑得胡须直颤:“萧娘子啊萧娘子,你平日讲授数算格物,何等条分缕析、从容不迫?怎地一到这吟诗作对,便似换了个人?”

    王昌龄也忍俊不禁:“是啊,萧学士,你可是李太白的入室弟子,名师高徒,岂有临阵脱逃之理?”

    萧青梧一脸无奈,摊手道:“名师是真,高徒嘛……实在惭愧,我跟着师父学诗,拢共也没几天,净背《古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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