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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110-115(第12/17页)
【你说得对。】她心里的纠结散开些许,【与其想远在天边的占城稻,不如干好眼前的事。】
9527的声音似乎也温和了些:【正是这样,而且,您也无需将提高产量视为解决农民能不能吃饱饭的唯一或根本途径。我们曾探讨过,即便没有化肥,没有高产量作物,以当下唐朝的耕地总面积与平均亩产,产出的粮食总量,供养全国人口是足够的。产量是重要一环,但不是全部。】
萧青梧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
她已经不是刚穿越时以为手握土豆红薯就能万事无忧的无知穿越者了。
史书里“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描述不是虚言,就算此刻她真的拿出红薯土豆,若土地依旧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若赋税依旧苛刻,那些农民依然可能饿死在自己种出的粮食边上。
只是明白归明白,就像在沙滩上见到一条小鱼搁浅了,心里明知潮水会来,海里还有无数条鱼,只要稍微抬抬手就能把它送回海里,绝大多数人还是忍不住会这么做的吧。
现在的她能捞起几条,就捞几条吧。
她不再说话,检查完下一缸的配料,对身边的小宦官说道:“春耕不等人啊,我看,还是得让将作监与司农寺那边多盯着点,凡是有可用的废料,不拘多少,都先拢过来。再多调些稳妥的人手,这几日辛苦些,务必在春分之前,再赶出三十袋来。不指望能撒遍关中,至少……先紧着皇庄和京畿几处试验田。”
“是,萧学士,奴婢这就去办。”小宦官领命,匆匆跑开。
她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另一头,奉命去查看白糖试制进展的宦官也回来复命了。
“萧学士,少府监那边传来话,您让试的那黄泥水淋脱色法,匠人们按您给的图样改了几回淋瓮,这几日出的糖,色泽确实比以往清亮了许多,虽还不及您说的雪白,但也算得上是上好的霜糖了。监丞说,再调试一番,把握还能更大些。”
萧青梧只是笑着夸了句进度不错,便不再关注这一茬。
从田里回到官舍,日头已然偏西。
萧青梧正打算喘口气,高力士派来的小内侍何常又到了,言道陛下晚膳后可能要召见,询问火药工坊进展。
“……”
跟在何常后面,萧青梧很难控制住不个翻白眼。
天天问天天问,早上问完下午问,下午问完晚上问,真的至于吗?
——
隔日上朝,正在宫门处排队等候的功夫,萧青梧听到身后有人唤了自己一声,转头一看,正是李白。
昏黄的宫灯映得他气色颇佳,眼中带着惯有的神采笑眯眯说道:“徒儿,再过些日子便是三月三上巳节了,曲江宴饮,雁塔题名,这可是长安春日第一盛事。届时你若有暇,不妨同往一观?定是热闹非凡。”
萧青梧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应下:“好啊,这等盛景,自然要去见识见识。”
随即想起昨日听到的消息,略带歉意地说道:“昨日听闻杜郎君高中乙科第四,实在替他高兴,只是我那边忙乱,都没顾上亲自去道贺一声。”
李白哈哈一笑,摆手道:“无妨无妨,子美岂是计较这些虚礼之人?道贺嘛,时日还长。倒是你……”
他促狭地勾了勾唇:“雁塔题名,新科进士意气风发,笔墨淋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你可得趁此机会,好好准备一番。”
他特意在准备二字上略略加重,语带双关,显然是想起了之前与众人宴饮时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诗的尴尬场面。
萧青梧惊得瞬间睁大了眼:“啊??还有我的事吗?一定得作诗吗??”
李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这个嘛……谁也说不准。届时名流荟萃,才子云集,酒酣耳热之际,联句唱和也是常有的事。即便不联句,如此良辰美景,万一有人提议,请崇玄馆学士也来品评一二,或是即兴抒怀……你总不好一味推拒,只说些数算格物吧?”
萧青梧瞬间头大如斗,正想说要不算了吧不去了,但又实在想见识一下著名的雁塔题名……
她脸色变换不定地纠结着,正待说话,余光瞥见一人踱步而来,定睛一看,正是贺知章。
她目光落在贺知章脸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贺知章别出心裁地戴上了那副宝贝至极的眼镜,金链垂落胸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神情自若,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从容,仿佛那眼镜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贺公,”萧青梧忍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您这眼镜,主要是用来看近处小字、批阅文书的。散朝之后,您又不用去衙署坐堂,也不必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劳神,这般时刻戴着,又是为何啊?”
贺知章抬手,指尖极其自然优雅地扶了扶镜框,让那水晶片在宫灯下折射出恰到好处的光芒,这才慢悠悠说道:“老夫年事已高,目力不济,虽说散朝后无需处理繁冗政务,但这归家路上,观赏观赏道旁新发的柳芽,瞧瞧坊间孩童的嬉戏,或是品鉴一下同僚们今日气色如何,不也是人生乐事?戴上此物,眼前世界顿时清晰朗润,花是花,叶是叶,连诸位同僚袍服上的绣纹都纤毫毕现,岂不比模糊一片来得惬意?”
他说着,目光还特意在旁边几位衣襟上扫了扫,仿佛真的在欣赏纹样。
他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位正竖起耳朵的老臣听见。
果然,前排的张九龄、裴耀卿、李宪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眼中好奇与羡慕交织。
张九龄率先踱步过来,含笑道:“贺公所言,倒是勾起老夫好奇了,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贺知章大方地将眼镜递过,又补充了一句:“此物于我,主要是看书写字、批阅细文时用的。戴上它,眼前蝇头小楷顿时清晰,不再昏花一片,省却不少目力。至于看远处景致嘛……”
他略一沉吟,实话实说:“效果倒也寻常,未必比不戴时强上多少。”
众人听了,更觉好奇,纷纷凑近。
张九龄接过,先未急着戴,而是仔细看了看那晶莹的镜片和精巧的金链,这才小心地架在鼻梁上,然后举起手中的象牙笏板,在宫灯下仔细观看。
那上面用极细的墨笔抄录着今日朝会议程要点。
只见他目光落在笏板上片刻,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与舒适之色,接着轻轻“咦”了一声。
他又将眼镜挪开,眯眼看了看笏板,再戴上,如此反复两次,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叹:“果然!这细密小字,方才看着还如蚁聚,此刻竟笔画分明,丝毫不费眼力!”
裴耀卿在一旁早已等得心痒,见状连忙道:“张相,让某也试试!”
他从张九龄手中接过眼镜,戴好后依样对着自己笏板上的字看去,随即也是面露喜色:“看近处文字,果然清晰如掌上观纹!”
他试着抬头朝殿门方向望了望,旋即摇头笑道:“看远处门楼,确是模糊了些,不过此物本为观近,倒也无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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