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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90-100(第7/27页)
了摇头,不再言语。
他的本意并不是自贬,只是突然察觉到,在时间的洪流面前,个人的渺小和无力罢了。
这番真诚恳切确实洗去了他心头的些许阴翳,但那份更深沉的怅惘,却并未真正消散。
他想起自入朝为官以来的境遇。
宴请不绝于耳,赞誉纷至沓来,那些人见了他,眼里闪着或真或假的光,口中皆会玩笑般地称一声谪仙。
可他知道,有些人在转身之后,眉头便会微微蹙起,或许是在议论他昨日宴上的不拘小节,或许是在腹诽他应对时的疏狂。
提前知晓了那所谓的身后名,像是在背后凭空立了一面镜子,人情的微妙反应全被映照其上。
那些热切和追捧,忽然间就少了几分纯粹,多了几分算计与审视。
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乏味,仿佛置身于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连那些喝彩声都像是预先演练过无数遍的腔调,少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热忱。
这种心情难以与人言说,或许,只有同样被“诗圣”之名所困,性情却与自己迥异的杜子美,才能体会几分其中滋味吧。
骤然被推至风口浪尖,被无数目光掂量揣度,他内心的波澜恐怕同自己一样复杂。
夜色渐深,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隐入云层。
李白将空了的酒壶轻轻放在身侧,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也随风散在了微凉的空气里。
第94章 取代
直到东方将白,通宵畅饮作乐的宾客们才逐渐散去。
萧青梧担心地看着醉醺醺的李白,以及彻夜未合眼、面色疲惫的王维王昌龄等人,十分怀疑他们一会去上朝或衙署点卯的时候还能不能站得稳。
她这话一问出,就见李白打着哈欠给她解释:“今日没有常参。”
萧青梧点头示意知道了,不过虽然不用上朝,但按照规矩,他们这些有官职在身的,还是得去各自衙署报道应卯的。
接着,她就看着李白一脸痛苦地爬上马背,在马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栽下来,就这么朝着皇城的方向行去。
其他几个同样需要打卡的,如王维、王昌龄等人,状态稍好,但也难掩倦色,纷纷上马,拱手告辞离去。
辞别了玉真公主,萧青梧婉拒了车马相送,独自散着步,一路朝着贺府的方向慢慢走去。
清晨微凉的风挟着洛水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让她被丝竹之声充斥了一整夜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
玉真公主满是机锋的话语、高力士迂回的试探、贺知章的提醒、友人的谈笑……这些在她脑海中一掠而过。
【9527,】她边走边在心里问道,【你说,李隆基的下一次试探,会什么时候来?】
【应该不会有第三次了。】9527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李隆基身为皇帝的尊严,不会允许他接二连三地向一个臣子,持续释放缓和信号。前次是高力士暗中示意,此次是通过玉真公主设宴营造氛围,若您依旧毫无回应,他很可能就此转向更强硬,或是更冷淡的处理方式。】
萧青梧蹙眉:【那我们该怎么做?就这么僵着?】
【接下来,该我们主动了。】
【主动?】萧青梧一听,心里立刻涌起一股不情愿,【不是说要掌握主动权吗?主动去认错算什么掌握主动权?】
【主动,并非让您直接去向皇帝低头认错。】9527耐心解释,【而是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您仍旧心系朝廷、心系大唐,您并非一块冥顽不灵、无法沟通的顽石,而是一个可以被软化、可以被纳入他掌控范围内的对话者。】
萧青梧一听不是让她直接去跟李隆基服软认错,心里的抵触顿时散了大半。
仔细想想,9527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一直僵持下去对她也没好处,总得有人先打破这个局面,既然李隆基不可能再有第三次,那由她这边提供一个体面的台阶,确实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回到贺府时,她已经想好了具体该怎么做。
她径直回到房间,关起门来,取出纸笔,先是将元素周期表上前二十个写了一遍,并注上同音字来辅助辨认,随后又写了几条物理相关的定义。
接着,她又另取一张纸,写下一份囊括了二十人的名单,这二十人便是往后重点班的全部学员,刘宴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
拿着这几张纸,萧青梧找到了正在庭院中悠闲品茗欣赏晨光的贺知章。
“贺公,早安。”萧青梧笑着走上前,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有件事想劳烦您。”
贺知章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陌生的符号和名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萧学士这是?”
萧青梧语气轻松地解释:“烦请贺公明日散朝后,将这些交给刘宴。并请您转告他一句话,七日之内,这名单上的人,必须将纸上的所有内容,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暗含威胁的笑容:“要是等我回去检查,谁没有背下来的话,那我可就要……”
贺知章一听这话,立刻便明白了她这番安排的深意。
表面上不过是给学生布置几道课业,实则是告诉宫里那位,她并未放弃教导之责,依旧关注着崇玄馆,心系着她所传授的学问。
贺知章脸上顿时露出舒畅的笑意,将几张纸仔细收好,满口答应下来:“好,此事包在老夫身上。萧学士放心,此话必定原封不动带到。”
翌日朝会过后,贺知章并未像其他官员那般径直返回衙署或府邸,而是揣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转身向着贞观殿的方向行去。
内侍通传后,贺知章缓步走入殿中。
李隆基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眉宇间凝着一层尚未散尽的阴郁。
“臣贺知章,参见陛下。”贺知章躬身行礼。
李隆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贺卿此时前来,可是有事要事?”
贺知章从袖中取出那几张纸双手呈上,接着又将昨日萧青梧的嘱托,连同她那句未尽的“威胁”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李隆基静静听着,起先眉头皱得极紧,当听到萧青梧竟然开始布置课业、督促学子时,连日来阴沉着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对萧青梧的举动多做置喙,而是话锋一转,语气莫测地问道:“贺卿,你与萧青梧接触下来,以你观之,此女秉性究竟如何?”
贺知章略作思索,捋着长须缓缓应道:“回陛下,萧学士此人……行事常出人意表,甚至略显出格,不循常理。然观其言行,臣以为,其本性仁善,并非心怀叵测之徒。她待身边弱小多有照拂,对崇玄馆学子亦倾囊相授,此番虽与陛下有了嫌隙,却仍不忘督促学业,可见其心仍不忘教化之责。”
讲完这些,贺知章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只是……她心中似有一套迥异于常人的准则,有时显得过于执拗,不谙世情之曲折。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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