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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60-70(第6/29页)
应题……”
他话语未尽,一阵清越悠扬、若有若无的笛声,恰好随着夜风,从远处街市隐约透窗而来。
李白倏然收声,侧耳倾听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随即抚掌笑道:“有了!立春已过,万物待苏,正愁无物可咏春信,这天外笛声便翩然而至,白便以此笛声为题,占得这洛城第一缕春夜之怀吧!”
萧青梧在心中发出无限感慨:【白哥真是干什么都要和别人不一样啊,连报春都要抢在燕子前头,这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啊……】
李白轻声一笑,很痛快地认下了这句评判,随即垂眼沉吟,瞬息间,一首七绝便信口吟出。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诗句清新自然,如流水般顺畅,将一股淡淡的、属于普通人的羁旅愁思融入了这洛阳春夜,与他之前磅礴的“仙人”姿态形成了巧妙而动人的对比,更添几分真实的人间情味。
众人正待赞扬,却听王昌龄带着疑惑开口问道:“太白此诗,情思婉转,确是佳作。只是……折柳乃赠别之物,如今正值正月,柳条未发,此‘柳’从何而来啊?莫非太白思乡情切,以致时空错乱了不成?”
席间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李白却不慌不忙,唇角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伸手指向包厢一侧的墙壁。
只见窗外为装饰灯楼而悬挂的数条翠绿彩绸,被夜风吹拂着,其飘摇舞动的影子正清晰地投在墙壁之上,光影摇曳,宛然便是初春柳丝随风起舞的模样。
“少伯兄此言差矣,”李白笑道,“柳在心中,何惧时令?你看那壁上摇曳生姿的,不正是满洛城的春风杨柳么?笛声入耳,柳影入心,故园之思便油然而生,此正所谓情之所至,万物皆可为柳也!”
他这番机敏的辩解,借景生情,既化解了时令的尴尬,又巧妙地将诗境与现实联系起来,更添几分名士风流与浪漫不羁。
众人亦纷纷释然,笑声和赞叹声再次响起,均觉李白此诗此解,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确非常人可及。
一直静听未语的张九龄此时微微颔首,清癯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太白此论甚妙,作诗若能如此,不为形迹所缚,直取神韵,便是得了其中三昧。观物如此,观人、观事,又何尝不该有这般超然物外、直指核心的眼界?”
方才提出疑问的王昌龄,此刻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叹服与激赏:“妙论!听君一席话,豁然开朗,是我拘泥于形物,失却了诗家神韵。太白兄以心映物,无中生有,这春风杨柳便自心中生长出来,遍布洛城,王某心服口服矣!”
最后,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与期待,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位几乎未曾开口的杜甫身上。
萧青梧在意识里疯狂催促9527别断掉录像,生怕漏掉一个字。
【来了来了!杜甫的早期作品!会是什么?《望岳》吗?还是别的?前面李白王维他们的已经非常出彩了,杜甫压力好大啊!】
【不过如果逊色一点也没关系,杜甫年纪最小,比不过也很正常,他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呢,正是需要增长阅历的时候。】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清晰地闯入耳畔,杜甫听了却已不复最初的惊惶。
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那位萧学士,通过方才李白、贺知章等人的眼神暗示,他心中已经明了异象的源头是谁,也看得出来席间众人皆是知情之人,只是她本人似是浑然无觉。
他清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亲近与回护,心中微暖,唇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道道重量足以压垮寻常士子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其中甚至包括天子的注视。
杜甫深吸一口气,暗暗握了握拳,起身离席,走到场中,向着李隆基和众人深深一揖,带着少年锐气的清朗声音在安静的包厢内响起。
“小子不才,日前游历齐鲁,登临东岳,偶有所得,成《望岳》一首,敬请陛下与诸公斧正。”
他没有选择咏史,也未拘泥于眼前洛城夜景,而是咏物言志,以泰山之雄奇,寄托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与远大的抱负。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诗句甫一落音,包厢内陷入了比方才更加深沉的寂静。
没有立刻的喝彩,没有随口的称赞。
在座众人,哪一个不是浸淫诗道数十载、眼光毒辣之辈?他们自然听得出来,这首诗的气象、格局、笔力,与这青涩年轻人的外表形成了何等惊人的反差!
前有李白春夜闻笛之清新隽永,此刻杜甫这首《望岳》,却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扑面而来的雄浑壮阔。
起句设问,平中见奇。
颔联写尽泰山之神秀与雄伟,“钟”、“割”二字力道千钧。
颈联以自身感受烘托山势之高峻,想象奇崛。
而最后两句,那股蓬勃欲出的雄心壮志,那股睥睨天下的少年锐气,更是如泰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是骨子里的雄浑与壮阔,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宏大叙事与深沉情感的掌握能力。
王维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细细品味着诗中那份与他截然不同的、积极入世的豪迈。
李隆基更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中最后一丝因杜甫年轻而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他已经透过这首诗,看到了一个未来必将屹立于文坛之颠的巨匠身影。
贺知章眼中的醉意霎时清明,他带着满面自豪和赞赏,与身旁的张九龄笑道:“子美笔端,已有吞吐山川之气,假以时日,必是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张相以为,老夫此言可还算公允?”
张九龄缓缓颔首,此刻目光中难掩激赏:“起句平实而意远,收束更是气冲凌霄,更难得的是,全篇骨力遒劲,无一字虚设。后生可畏,诚不我欺啊。”
裴耀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抚掌赞道:“一个割字,泰山之巍峨险峻,便如天刃劈开昏晓,似在眼前。此等笔力,何其老辣!若非亲见,实难信是出自如此少年之手。”
一直含笑旁观的孟浩然,此刻收敛了惯常的散淡神情。
他微微侧向身边的王维,声音不高,带着些许自嘲与了然的感慨:“摩诘,你我只道林泉之趣与云霞之色便是天地,今日方知,在子美眼中,已将整座泰山纳入胸怀了。与之相比,我那春眠不觉晓,倒真成了卧榻边的呓语了。”
他言语中并无妒忌,只有一种见到全新天地的豁然与叹服。
孟浩然望向杜甫的眼神温和而明亮,如同一位隐士,终于望见了山外那座自己未曾攀爬、却由衷敬仰的擎天峰峦。
一直静观的李白,此刻眼中再无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瑰宝的纯粹喜悦与郑重。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并未急于饮下,而是深深地看着杜甫,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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