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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40-50(第7/25页)
,储光羲更是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身体。
王维抬眼看向她,清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与疑问:“陛下亲自下诏遴选才俊?专考实务与数算?”
这显然与他所知的常科取士大不相同。
“是呢,”萧青梧顺势接过话头,仿佛在分享一件趣闻,“陛下说了,此番不同以往,不拘是白衣还是仕宦子弟,但凡自认在实务、数算上有些见解的,皆可前去应试。届时他会亲临考场,连考题都要亲自拟定呢。”
说罢,她笑吟吟地再次躬身一礼:“诸位郎君继续闲谈,我先告辞了。”
一出大门,萧青梧长长舒了口气。
她复盘了下刚才整场对话,自认没有什么太刻意的地方,应该不至于让人联想到没头没脑地突然上门就是为了说这事。
还是现代思维作祟,心里只想着这次考试相当于加试的公务员考试,竟是完全忘了,像孟浩然这样的人或许根本看不上呢?
李白那里也根本不用去说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真的太尴尬了,以后一定得长记性。
【果然,孟浩然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刚刚提到这事的时候,他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孟浩然性情疏放,志向高远,未必耐烦应对此类侧重具体政务的考核。更重要的是,唐代是贵族政治,门第和名声比科举成绩更重要。孟浩然作为布衣名士,他的价值在于社会声誉而非官职,维持必要的清高姿态,远比冒着失败的风险去证明自己要明智得多。一旦在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中落第,他将从云端跌落,不仅仕途无望,更会沦为整个文人圈的笑柄,毕生清名毁于一旦。这种风险,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萧青梧尴尬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她真的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是好心过来传递下一手消息,却忘了这背后牵扯的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没考虑到唐代的社会结构和文人之间那套远比官职更复杂的名声游戏。
她现在万分庆幸,还好找了个赔罪的理由,没有冲动地直接开口,不然等后面醒悟过来,她哪还有脸再见王维孟浩然他们。
厅堂内,在萧青梧离去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储光羲难掩面上惊诧,目光转向王维与孟浩然,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位萧娘子……竟能如此随意地道出陛下亲诏之事?她究竟是……?”
他先前只当萧青梧是某位与王、孟二人相熟的宫中女官,却未曾想她言语间提及皇帝竟如此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孟浩然与王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孟浩然低声解释道:“光羲有所不知,这位萧娘子身份特殊,乃御前侍奉之人,颇得圣心,她所言……应当是不虚。”
“御前侍奉?”储光羲瞳孔微缩,更是吃惊。
他再次望向门口的方向,仿佛想透过门扉看清那道已然离去的身影。
一个能在御前随意行走、并如此轻松透露皇帝意向的宫女,其受信任的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很快,话题又回到萧青梧所说的遴选一事上。
“实务与数算……”王维沉吟着,他想到近日来朝堂上的诸多变动,眉宇间带着一丝探究,“难道陛下是想借此机会,遴选一批能理庶务的干才以填补空缺,或是另作栽培?”
他话语未尽,但孟浩然与储光羲都听得明白。
李林甫倒台,其党羽正在被逐步清洗,朝中一时空出许多专司实务的低等官位。皇帝此举,显然是想绕过传统的诗文取士和门荫惯例,直接选拔能办事的人。
储光羲眼中光芒微动,转向孟浩然轻声问道:“浩然兄……可有意一试?”
孟浩然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了然与疏离的淡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文人惯有的对俗务的轻微不屑:“这实务策问,想来无非是钱谷刑名之事,与诗书义理相去甚远。即便陛下亲临,只怕我也交不出一份恰当的答卷。与其在案牍间锱铢必较,与胥吏为伍,不若诗酒山林,来得干净痛快。”
他并非真的对仕途毫无兴趣,而是不屑于投身那些在他看来琐碎、甚至有些“污浊”的实务之中。
他追求的,是更为清贵、更为超脱的仕进之途,或是索性寄情山水,保全那份名士的风骨与潇洒。
虽有过瞬间心动,但仔细思量后,深知自己的性情志向与此类考核格格不入,很快便熄了念头。
储光羲则沉默了片刻,方才叹道:“光羲辞官,本意寄情山水,只是……陛下亲试四字,终究不同……或许这真是一条不一样的路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挣扎,归隐之心与未尽之志在他胸中交战。
王维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执壶为他续满了茶水。
——
皇帝莫名其妙地突然下诏,要开设一场专考实务与数算的“招贤试”,消息传出,在朝野间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不少恪守传统取士之道的官员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这有违以诗文取士的祖制,恐非正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尽管私下议论纷纷,朝堂之上却并未出现激烈的公开反对之声。
或许是李隆基先前当众殴打朝臣的酷烈手段,以及那股隐含压迫与戾气的震慑力,使得群臣心有余悸,不敢在此时轻易触怒龙颜。
又或许,是李隆基近来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勤政姿态,让一部分人觉得,陛下虽行事不按常理,但此番遴选确有针对时弊、补充实务干才的考量,便也选择了暂时观望。
无论如何,这场前所未有的考试,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吏部初步简单筛选一遍后,正式考试于皇城东南隅的一个宽阔大殿内举行。
天色未明,已有数百人聚集在殿外广场上,神情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故作镇定。
他们之中,有屡试不第的老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士子,甚至还有一些精于计算、却苦无进身之阶的吏员。
李隆基亲临考场,端坐于大殿北面临时设置的高台御座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考生。
萧青梧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这庄严肃穆又透着新奇的一幕。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考生们研磨、铺纸的细微声响,以及监考官员巡视时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随着一声钟响,试卷下发。
当考生们展开试卷,看清上面的题目时,不少人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策问部分,并非他们预想中的经义阐发或空泛的治国方略,而是极其具体、甚至堪称刁钻的实务场景。
“假使尔为一县县令,春耕在即,县内半数水渠被去年洪水淤塞。县库存银只够雇三百民夫干三天活。老农告知,若十日内水渠不通,必定误了农时,秋粮将减半。此时,富户甲愿捐钱,条件是必须把他儿子名下百亩旱田纳入疏浚范围,还要保障优先用水。富户乙则说自家仓库有旧木料可作渠板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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