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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 20-30(第10/31页)
这短短二十八字,语言凝练如金,意境却雄浑苍茫,跨越古今,其气魄之宏大,立意之高远,绝非寻常吟风弄月之作可比。
“好!好诗!”李隆基忍不住击节赞叹,目光灼灼地看向萧青梧,“此诗当真是那王昌龄所作?”
“回陛下,千真万确。”萧青梧肯定地回答,顺带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很是莫名其妙。
李隆基忍不住心驰摇曳,从萧青梧手中拿过那份奏疏,目光落在“任汜水县尉”那几个字上。
汜水县尉?一个区区畿县佐吏,负责捕盗治安、催征赋税之类的杂事?
让写出如此雄浑诗篇的才子,去处理这等琐碎俗务?!
刹那间,李隆基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谬感,这感觉,比当初听到张九龄、贺知章等人青史留名时更为强烈。
诗文才华与政务能力,或许并非一事,但能写出这般胸襟气魄诗句之人,其才情、其志向,岂是一个县尉之职所能容纳和衡量的?
这简直如同将千里马拴于磨盘之上!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常以盛世明君自居,号召天下才俊,可眼下,若非这萧青梧偶然一句惊呼,他几乎就要因为一份循规蹈矩的吏部文书,将一位或许真有经世之才的诗人,埋没于尘芥之中。
“陛下?”萧青梧见李隆基拿着那份奏疏,脸色变幻不定,许久没有批示,忍不住小声唤道。
李隆基回过神来,沉声说道:“继续念下一份吧。”
他没有立刻批示,而是将那份关于王昌龄的奏疏轻轻合上,单独放在了御案的另一侧。
他在思考,是应该将王昌龄留在京城,授予一个更清要的文职,让其才华得以施展?还是放他去地方上历练,抑或有其他更适合他的去处?
第24章 我王昌龄亦可!
翌日朝会一开场,户部率先出列,上报关于秦州地震的善后事宜。
减免税赋、帮助重建、遣使者祭山川……这些决议昨日在贞观殿内就已定下,如今在朝会上提出来,便是走个章程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了。
萧青梧虽然觉得帮扶的力度太轻,但她也知道,以这个时代的物力和制度,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不错了。直接下拨赈灾粮?别闹了,皇帝自己都因为粮荒跑洛阳来了,去江淮调?一来一回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心下叹气,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此,秦州地震一事便暂且落下帷幕。
思绪飘忽间,阶下奏报的官员已换了一个。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殿中逡巡着,扫过一张张或凝重或恭谨的面孔,忽然看到站在最前排那几人,竟是太子李瑛和其他几位年长的皇子们。
自从除夕夜那场与皇帝争执后的崩溃大哭,萧青梧这还是第二次见他,诸位皇子们也是,以往从不见他们上过朝。
不过两三个月,太子仿佛换了个人,面容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萎靡,神思似有几分恍惚,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勉强支撑着朝服。
难道李隆基又骂他了?萧青梧猜测着。
【我觉得我之前那句话得改一下,】萧青梧跟9527嘀咕着,【放眼整个大唐,太子自然是猎人,底层那些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百姓才是鹿,但如果聚焦于皇权这个斗兽场的话,他分明就是一只待宰的鹿嘛,你看他现在这样子,像不像?】
【如果将范围限定于权力角逐的中心,您的比喻确实更为贴切。】9527冷静回应,【即使身份尊贵如太子,他的命运也不由自己做主过,这其中固然有自身实力的原因,但很大程度上也是李隆基对他的日渐猜忌与不满造成的,甚至反过来说,他能力越强,死得反倒可能越早。】
正在奏事的官员声音戛然而止,握着笏板的手心与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的地砖上,连呼吸都轻得不能再轻。
其余人亦是心头一紧,心中唉声叹气叫苦连天,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当场化作柱上的浮雕,只求赶紧从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解脱出去。
这萧青梧虽身负神器,于王朝命运至关重要,但她目无天子,对皇权毫无敬畏,嬉笑怒骂言辞如刀,每每语出惊人,总能让这庄严朝堂瞬间坠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这些诛心之言,却是让他们这些听者心惊肉跳,唯恐避之不及啊!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李隆基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继续。”
那名官员如蒙大赦,赶紧用微颤的声音禀报完毕,躬身退下时,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李隆基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将众臣那副鹌鹑似的模样尽收眼底,最后,他的视线在太子李瑛那苍白失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若寒潭,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转向另一位出列的臣子。
“陛下,臣有本奏,今岁吏部选人之事……”
萧青梧对自己造成的朝堂低气压毫无所觉,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转移。
因着9527昨天那一通分析,她现在看阶下的官员们,总是不自觉地给他们贴标签,试图区分哪个是文学派哪个是吏治派。
【裴耀卿呢,他是文学派还是吏治派?】
【裴耀卿是科举出身,但最大的历史功绩在于改革漕运,这是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惊人的规划、组织和执行力,没有顶尖的吏治才能不足以胜任。】
【那贺知章呢,他是不是典型的文学派?】
贺知章猝不及防被提名,目光微讶,听起来倒似是在争论文学与吏治的高低?心里顿时也颇为好奇,准备听听九五二七究竟如何给自己定义的?
【贺知章虽然做官时间很长,但史书上对他的政绩记载不多,反而文学方面的贡献很显著,这样看来,他更偏向文学派。】
贺知章被说得臊了一下,低低咳嗽一声,目光下移避开上方天子看过来的的视线。
以往他从不在意这方面,甚至还自傲于风流词臣的身份,此刻被后世之人如此直白地评判,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赧然与微妙的失落。
他下意识地捻了捻胡须,目光左右游移间,恰好对上身旁同僚投来的、带着几分了然与善意的微笑。
对方凑近两步悄声笑着道:“季真兄,看来你我皆是词苑中人,而非经国之器啊。”
贺知章微微一笑,侧过头去正要回话,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监察御史,连忙肃容屏息站好,眼睛再也不敢往别处飘一眼。
【那韩休呢,他肯定是吏治派的吧?】
【韩休以刚直敢谏、注重吏治闻名,但他同时也是进士出身,有文集传世,并不是不通文墨的胥吏。】
连问几个,萧青梧感觉自己脑中的迷雾突然散去:【我明白了,其实文学与吏治,根本就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区别,大多数官员都处于这二者之间的中间地带,比如裴耀卿与韩休,就是这边沾一点那边沾一点,根本说不清到底是哪派的。】
9527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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