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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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无论如何,这些人面对她都非常非常的拘谨。

    但对于如今官位高,还是当朝郡马的萧共秋,萧家村的人总是亲近极了。

    张流徽靠在红红身上,就这么看着那被簇拥在人群中的玉面郎君。

    那些与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人,淳朴的同他说了很多,话语直白且有些糙,但每字每句都是真真切切地对萧共秋好的,一字一句全是关心。

    直到张流徽听见:

    ——秋小子,你也与郡主成婚大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我这里有个生子秘方,我家男人喝了没多久我就有了大福,秋小子,你拿去记得喝啊。

    ——去去去,我这里还有不传的秘术!秋小子,就交给你了。

    ——也不是我们催你,只是你也知道你和郡主身份的差别,这要是没个孩子傍身,可怎么是好?我瞧着郡主他们家也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只要你与郡主有个孩子,都好说的。我啊,特地去打听过,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都养过外室,也是有娘子养过的,秋小子,你别怪大娘多嘴,这我们比不过,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趁着郡主对你还有感情,生个孩子。

    萧共秋背对着张流徽,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如何,总之……她是想笑的。

    肩膀颤抖,张流徽捂着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催生还能催到萧共秋身上,一般不都是催娘子吗?

    她有个远亲姑姑,嫁到别家去,三年无子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样,最后还为夫君纳了妾室,最后自己香消玉殒了。

    不得不说,这萧家村,还真是……人杰地灵。

    张流徽在那儿听了多久,就笑了多久。

    她让南星等人回去了,身旁无人,不然,深受众多小娘子喜爱的萧大人,如今算是名节尽毁咯~

    就萧共秋那胆子,别说生孩子了,就是亲近点……

    脑中不由想起昨晚那人颇大的胆子,张流徽默默收回方才说萧共秋胆小的话,这人最近胆子渐长,也不知是谁给他的。

    那边,秋小子终于摆脱了催生大军,朝她走来。

    张流徽忙正经了神色,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扬着恰到好处的笑:“走吧,我特地让豆蔻姑姑准备的,保准给公公婆婆以及阿婆最好的,豆蔻姑姑还连夜跑了趟光禄寺、文思院喝内藏库,准备得非常齐全!”

    说着,她拍了下红红背上驮着的几个大包裹。

    那红润的小脸上洋溢着娇俏的笑,眉眼弯弯,像春水般温暖人心。

    “若是阿爹阿娘和阿婆还在世,一定很喜欢郡主。”

    “那是!”

    张流徽走了几步,又倒回来,“干嘛呢干嘛呢?你不带路,我怎么找得到?”

    回头瞬间,对上那双满眼尽是柔情的双目时,张流徽率先避开,若无其事的又去理了理红红的毛发。

    她知道她很漂亮,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

    以前怎么不知道,萧共秋还有痴汉的状态?

    还看!

    还在看!

    那黏糊糊的视线,在这冬日很是灼热直白,她在这方面本就敏锐,想要忽视都很难。

    同萧共秋一起,她的耳聪目明,似乎总是坏事。

    在张流徽要爆发的边缘,萧共秋抬步往前走,带着她入了山林。

    “在我懂事后,村长就和我说了父母的情况,也带我去了父母的坟前,他们将阿爹阿娘葬在了一起,用的一块墓碑,自那以后每年阿婆都要带我来一趟,说这是生我的父母,他们很爱我。”

    萧共秋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很低很浅,山中多雾也寂静,不需要仔细听就能听清。

    张流徽还是抛开了其余心思,认认真真的听了起来。

    “那时家中没什么银钱,人贩子也还猖獗,阿婆不敢让我单独出去做工,本来小童能干的就少,多数是跑腿带话带信什么的,或是同有钱人家的郎君玩耍。这些都很简单,我也能做,可阿婆却说……”

    记忆仿佛回到了幼年,宋阿婆满头白发,人是有些矮小的。

    那时的萧共秋也还小,人也不高,但宋阿婆站在村长边上,也只比村长腰高上那么一点。

    那时也是年节,却不像今年这般,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了对联,那时能吃饱饭且一家人平安的在一起,对于所有人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而他和阿婆家,一座破旧的茅草屋,每晚睡觉都担心那雪下得太大,把屋顶压垮了。

    村长他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帮不了,连自家都吃不饱饭,没多余的东西修缮房屋,哪儿来的东西帮他们呢?

    村长他们够好了。

    萧共秋记得很清楚,那时阿婆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麻衣,冬日穿的却不是夹袄,而是稍厚一些的夏日衣衫,一层又一层的裹在身上,最厚的一件穿在他的身上。

    阿婆说他年小,得穿得暖暖的,才不会去找爹娘。

    幼时的萧共秋其实不懂,他很想去找爹娘的,哪怕从未见过他们,可根据萧家村人的说法,他们确实确实很爱他,他想去看看他们。

    而且,也不暖和,很冷很冷,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是暖和的。

    打水时,他甚至觉得那雪水比他手还暖和。

    每年烧纸的银钱,都是阿婆起早贪黑挣的,然后饿着肚子省出来的。

    虽说那些年,他们都是饿着的。

    可饿肚子与饿肚子间,也是有区别的。

    阿婆不让他去做工,跑腿送信怕他被拐了,拿去卖给别人家当孩子做苦力,都是好的,怕的就是卖给别人吃了。

    去给有钱人家的郎君玩耍,更是不敢。

    阿婆说得很严重,却也不是危言耸听,隔壁村的虎子就去陪县爷家的三郎玩耍,最后人也没能回来。

    县爷家给了一挂铜钱,就算了解了此事。

    那孩子是被吃了还是怎么,谁也不知道,好在后来郡主来了,将那些贪官拉下马,也清净了。

    萧共秋一路说着,他们就到了地方。

    萧共秋的父母埋在一起,宋阿婆去世后,萧共秋也把宋阿婆埋在边上。

    说是坟,其实不过是两个土堆,如今被雪覆盖,就成了雪堆。

    而所谓的墓碑,也不过是两块木头,一块上面刻着爹娘之墓,一块上面刻着宋氏之墓。

    字迹很稚嫩,能看出是萧共秋一笔一划地刻出来的。

    不知怎么的,张流徽脑海里会自动出现,瘦骨嶙峋的萧共秋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补丁衣,脏兮兮、蓬头垢面的,满脸通红的,坐在这坟前,怀里抱着一块破烂的木头,跪坐着刻字。

    风雪飘飘,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

    压下心底地瑟意,张流徽卸下红红身上的几个大包裹,开始分。

    两个坟很好区分,一个雪堆大一点,一个小一点,不用看墓碑,也能知道哪个埋的是谁。

    萧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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