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何须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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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野登时僵住,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又怕惊扰旁人,压着急把杯子夺了过来:“干嘛呢啊?晚上不回学校了?”

    她任由他夺走空杯,听杯底在桌面磕出轻响。暖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没醉,脸颊却飞快漫开一层薄红,从颧骨晕到耳尖。

    本就是双含情眼,眼尾带着一点弯翘。

    此刻心里堵着的酸涩被酒精一冲,更难自持,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竟浮起一层水光,没掉下来,就那样含着,像蒙了一层湿软的雾。

    裴纾单手撑着脸颊,懒懒掀眼看向他,眼神不躲不闪,又软又勾人,声音也被酒浸得发绵,又好似漫不经心地挑逗:“你也想喝吗?”

    谢逢野心口猛地一缩,被她这一眼看得心神恍惚,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哪里是想喝酒?

    他其实有点难过,她今晚都不怎么理他。但想到缘由,又觉得其实是自找的。

    于是又有些郁闷——但凡他不那么窝囊,或者有那样一个身份,他都想把人拽怀里好好哄哄了。

    何须这一桌之隔。

    讨厌这一桌之隔。

    他心乱如麻,又觉得苦不堪言。

    话到嘴边还是堵在喉咙口,男人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心神恍惚间,抓起一旁的Mojito抿了一口。

    薄荷的清冽混着苏打水的淡,在舌尖寡淡得像冰水,半点滋味没有,又怎么压得住心底翻涌的燥意。

    裴纾见他别开脸不答,心里莫名坠了一下,也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今晚反常,明明舍不得,一路上还故意不怎么搭理他——干嘛偏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逼他和自己。

    酒劲后知后觉地往上涌,脑袋微微发沉,清醒时不敢说的话,此刻借着这酒劲,也终于敢往刀尖上碰。

    “没味儿吗?”她说话声音好轻,周围音乐和人声嘈杂,谢逢野没有听清。可她似乎也没打算要等他回应,已经抬手朝服务生招了下,又要了一杯龙舌兰纯饮。

    一杯高度酒很快推到桌上。

    谢逢野本就心绪不宁,被她刚才那一眼牵得神魂颠倒,又没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看到新酒上桌,才反应过来以为她还要接着喝。

    这回他动作快了,一把抢过来先喝了,却忘了酒精再烈也会麻痹神经,半杯龙舌兰纯饮一口咽下,灼烧感从喉咙滑到胃里,脑子昏沉得厉害,眼前光线更晕,心底那些藏匿多年的克制隐忍,此刻全被冲得七零八落。

    裴纾被他这一下弄懵了,怔怔看着他,心想干嘛那么急啊。

    然而昏光里,男人原本清亮的眸子染上一层黯,眉梢压着忧郁,望向她时,眼底却掀起一阵情欲。

    转瞬即逝间,一览无余。

    沉沉地裹着她,几近要叫人溺进去。

    她心尖一颤,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忽然就松动了。

    驻场歌手的吉他声慢慢收梢,情歌最后几个音符绕在梁间散不去,角落小台一时空着,只剩暖光静静铺在木地板台子上。裴纾手指仍抵在杯壁,抬眼望向眼前的人:“谢逢野,唱首歌给我听吧。”

    谢逢野明显一怔,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这句话好认真,叫了他全名啊。

    他喉间轻滚,露出浅淡笑意:“唱什么?我不会弹吉他。”

    “没事。”裴纾望着他,眼尾那点被酒精浸透的红还在,她说着微微倾身,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个曲名。

    谢逢野看着她。清吧的光太暗,只把她眉眼描得柔和,眼底却盛着室内迷彩顶灯落进来的细碎霓虹,明明灭灭的,像把一整个西湖的夜色都装在了眼里。

    他忽然就想,今晚从见面到现在,她就没笑过,于是说:“怎么一来就给上难度啊?”

    女孩轻咬了下下唇笑了,撒娇似的:“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小台,没借吉他,只同驻唱歌手低声沟通几句,点了伴奏,接过话筒在高脚凳上坐下。

    那束浅光落在肩头,将肩线拉得利落又孤清,他轻握话筒,开口时粤语低沉温醇,一字一句落得很慢,顺着伴奏缓缓淌出来。

    “没有花,这刹那被破坏吗/

    无野火都会担心吗/

    无烟花一起庆祝好吗……”【注③】

    以前读书的时候,放学路上,檐角风里……她其实听过无数次他随口哼唱,可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每一个音都贴着心尖擦过。

    裴纾有些迷糊地挪过杯子抿了口龙舌兰,冰凉的触感入喉,她后知后觉想起这是谢逢野喝过的,松开推远,又想起另一杯Mojito他好像也喝过了。

    “……”

    怎么办啊,怎么莫名其妙就间接接吻了。

    “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

    为何不轰烈是极坏事情/

    从来没察觉我每个动作/

    没有声都有爱你的铁证……”

    灯光在少女眼睫投下浅影,旋律缠缠绕绕,她忽然就想起高二那个秋天,想起不久前的那场意外,那些分明已经被深埋的恐慌,忽然间便被无限放大,顺着血液涌到四肢百骸。

    心里那点东西不用明说,歌已经替她讲完。

    其实这么多年,她才是那个给这段关系安上罪名的人。

    那些被她误归为朋友间情谊而忽略的朝夕,全是他不曾宣之于口的心意。

    “什么都会用一生/

    保证……”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伴奏慢慢消散,下面还挺捧场,陆陆续续响起掌声。

    谢逢野把话筒还给歌手,脚步略沉地走回她身边。

    酒意还在脑子里绕,心底那点忧郁与燥热缠在一起,脑袋一热,没有立马落座,反而在她边上站定,视线落在女孩低垂的头顶,看不见表情,只能轻声问:“不好听么?”

    她却还是没抬头,额前碎发垂着,遮住眼前人影。隔了几秒,才慢吞吞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袖口,拽着轻轻晃了晃。

    “好听呐,”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就是,我要很久很久,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是好久听不见你唱歌,还是好久见不到你

    注①:汉字拆字,繁体“風月”去框,剩余即为“虫二”,寓意风月无边

    注②:歌曲是王杰先生的《不浪漫罪名》

    酒馆为架空设定,其余场景仅借用部分真实地名,请勿带入现实。

    感谢观阅!

    第55章 错著水 迫使她仰起

    后来他们又要了几杯酒, 全是烈口的调酒和纯饮一类。谢逢野拦不住裴纾,索性陪着她喝偷偷管着点,结果就是大半都进了他自己肚里。

    酒精一层层漫上来, 理智也泡得发软,西湖冬夜的寒被酒吧闷暖的空气裹着,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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