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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210-220(第13/14页)
“田中信介”的去路。
“这位……是田中信介先生, 对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刚才听您的分析, 很有意思呢。关于那个‘仓库夜间视线死角概率’的推算方法, 我有点小疑问,不知道能不能私下请教一下?”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如同最幽深的古井, 牢牢锁定了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织田作之助(田中信介)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向挡在面前的青年。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搭讪者应有的、适度的疏离与疑惑。
虽然总是显得直率又坦诚,但织田作之助好歹曾经是第一杀手,并且做过好几年帮派“邮差”, 真要扮演起情报员来也没有明显破绽。
“您是?”
“啊, 失礼了。我是太宰,太宰治,刚加入侦探社不久的新人。”太宰治微微欠身, 礼仪无可挑剔,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初次听闻的陌生感。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抱歉,太宰先生,您说的那个推算方法,是基于一些基础的风险评估模型和现场环境参数做出来的,并非什么独创的技巧。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相关的入门书籍。”
他的应对堪称完美,滴水不漏。语气、措辞、表情,都符合一个专业、礼貌但不愿与陌生同事深交的外围顾问形象。
但太宰治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平静。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虹膜里细微的纹路,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属于织田作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颤抖的质地:
“……织田作。”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悔恨和无数个无眠之夜反复浸透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若非太宰治全部心神都聚焦于此,恐怕也会错过。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的僵硬。随即,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困惑表情,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过于接近的距离。
“太宰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明确的、被冒犯的不悦,“我的名字是田中信介。您说的这个名字,我并不认识。”
说完,他不再看太宰治,侧身准备绕过对方离开。
就在他的肩膀即将与太宰治擦过的瞬间——
“你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确定,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某种激烈情绪,“是七年前,在执行一次护卫任务时,被流弹碎片擦过留下的。你说伤口太细,没必要特意治疗。”
这是喝酒的时候织田随口说道过去杀手生涯时说过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太宰治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逐字逐句说出了他注意到的属于织田作的小动作,类似喝咖啡的小动作,拿着笔的小动作,甚至是思考时的小动作。
“够了。”
织田作之助终于转过身。他脸上的平静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太宰治那张苍白的脸。
他沉默地看着太宰治,看了很久。会议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俩,以及窗外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阳光。
最终,织田作之助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了然,或许还有一丝终于不必再隐瞒的放松。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太宰。”织田作之助摸了摸领子(其实是关掉了变声器)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它原本的、太宰治魂牵梦绕的平稳音色,只是带着一点干涩,“你……还是这么敏锐。”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
太宰治眼中的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灰白,重新染上了色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翻涌的情绪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发热,视野迅速模糊。
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硬生生顿住,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
“……织田……作?”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的确认。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脆弱与彷徨的青年,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关切,有重逢的震动,也有面对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的无措。
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那个太宰治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答案:
“嗯,是我。我还活着,太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宰治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堤坝,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没有扑上去拥抱,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门框上,抬起手臂,用力抵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有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缠着手腕的绷带。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肩膀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太宰治消化这巨大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冲击。
阳光静静地移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寂静的地板上,缓缓交融。
而在会议室门外,并未走远的江户川乱步,正捂着嘴,翡翠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用气声对旁边抱着手臂、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与谢野晶子兴奋地比划口型:
‘看!我就说!超—级—有—趣—的—吧!’
这么说完以后,他猛地转过头,对仁王打手势:‘我—就—说—他—会—哭!’
这确实超出了仁王的预料。
又或者,仁王心目中对太宰的迁怒依然未曾消失,所以他想的是——你是森鸥外的学生,不可能完全预料不到森鸥外的想法吧,而且最后你也赶到了织田的身边,却还是让织田去和纪德对决了。既然如此,你不是亲自“送走”他了吗?
他心目中的太宰可以用“智多近妖”来形容,所以说太宰预料不到织田的结局,仁王并不太信。
可看起来,太宰确实很难过。
仁王啧了一声,吐出无意义的口癖音后,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别看了,给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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