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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弃鸾俦》 60-70(第10/19页)
“孟舒,孟舒……”
此时,半坡的一棵水杉旁,孟舒脑袋晕晕沉沉,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费力地睁开眼睛。
适才她下坡摘海艾,折返时不慎脚下一滑,自坡上摔了下去,幸得腰上的麻绳扯住了她,却也令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磕在树上,一时昏了过去。
她只觉浑身没有气力,亦根本无法出声回应,天也一点点暗了下来,乌云聚集,看起来似要下雨。
沈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用尽周身的气力,扯了扯腰上的麻绳,只望沈筹能够借此听到些许动静。
眼前天旋地转的,孟舒胃中泛起一阵阵恶心,她猜测自己应是那么一撞,有些脑气震荡。
沈筹的声音蓦然消失了,孟舒心下一叹,道他应是没能发现自己。
眼皮沉若千斤,她再支撑不住,再度昏厥之际,沈筹焦急的面容恰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一刻她像是安了心,彻底松懈下身子。
看到孟舒面色煞白躺在那儿的一瞬,沈筹仿若看见了她前也刚从火中被救出来时奄奄一息的模样,似乎浑身的血都在倒流,他慌忙上前抱起孟舒,艰难地将她带到平坦的山路,解开她腰上的麻绳。
山中天气多变,雨水倾盆几乎刷地一下落了下来,沈筹护住怀里的孟舒,无措之际,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人。
“前头有山洞,沈大人且先带姑娘去避一避。”
沈筹沉寒着面色看着眼前人,那人羞愧地低首道:“是属下失职,之后自会去向崔阁老请罪。”
沈筹未再多说什么,到底是孟舒要紧,“带路。”
那暗卫将沈筹带到一个宽敞的山洞中,替他们升起火,又替孟舒把了脉道:“属下稍稍懂些医术,姑娘没什么大碍,属下这就去外头,给姑娘去寻药。”
那暗卫定后,沈筹褪下自己和孟舒淋湿的外衫,搁在火堆旁烤着,又摸了摸孟舒发凉的手,将她抱在怀里,给她取暖。
所幸孟舒表面并无伤痕,只发间能摸到一个肿包,但正如那暗卫说的,她的呼吸很平稳,面色也比适才红润了一些,应没什么大事。
沈筹提起的心这才落下,可那后怕的滋味仍未能彻底散去,方才他还以为……
是他多想了,分明他已然去过鹤栖观。
沈筹垂眸,借着火堆那红通通的光,从孟舒如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高挺的鼻梁,不画而丹的朱唇,一寸寸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他有太久,不曾这般如此靠近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他格外心静的药香。
他薄唇抿了抿,再压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窃贼一样,垂首,却仍是拼命克制着在她颊上蜻蜓点水般轻轻落下一吻。
“孟舒,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昏迷中的孟舒眉心微蹙。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一个朴素的道观之中,垂首间,却见满杯的茶盏中映照出一张四五十岁的妇人面容。
眉眼极像她,年岁却对不上。
她对面正坐着一个鹤发长髯的老道,老道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孟夫人还不明白吗?短寿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沈大人,而是您。”
第66章
孟舒断断续续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缓缓睁开眼时,入目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打量四下, 见着一些农具,猜测应是在一农户家中。
她低眸瞧了瞧, 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换成了粗糙的布衣。
外头响起些许声响,像是有人在砍柴, 她站起身,仍觉有些头晕,但还是扶着墙慢慢走出去。
她掀开布帘, 半倚在门边, 便见沈筹正在院中劈柴, 他力气倒是不小, 手起斧落,那木桩便一分为二。
只他那身粗布衣裳实在不大合身,颇有些捉襟见肘, 也使得他动作间愈发凸显出身材的孔武有力。
孟舒先前只觉他晒黑了, 脸也瘦了,不想如今才发现, 这两年,沈筹亲自上阵杀敌, 整个人又强壮了不少。
要是换了前世, 见他褪了衣裳, 这般山一样压下来她是断断不肯让他多来几回的。
怕是要哭哑了嗓子,哪里受得住。
“醒了?”
孟舒怔愣之际,就听沈筹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象了什么, 一股子热意陡然窜上孟舒的双颊。
沈筹走过去,见她面上有些发红,蹙眉担忧地问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孟舒心虚地没敢看他的眼睛,声若蚊呐,“除却还有些晕乎乎的,倒也没什么大碍。”
沈筹只觉孟舒有些怪,但似乎不是身子不适所致。
“我原将你带到一处山洞中避雨,但那洞中太冷,这是你父亲派来的暗卫寻的地方,他这会儿去通知安福和杜仲了。”沈筹问道,“你是想再躺着歇息一会儿,还是……”
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孟舒这会儿有些腰酸背痛,“我想去外头透透气儿。”
沈筹颔首,伸手让她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缓步带她到院中的那个木墩上坐下。
恰在此时,灶房的帘子一掀,有个妇人端着碗出来,见了孟舒,喜道:“姑娘终于醒了,昨夜你这兄长将你自山上背下来,在屋内守了你整整一夜呢。”
兄长?
孟舒转头看向沈筹,就见沈筹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双眼。
妇人看着那堆得老高的柴,喜笑颜开,“哎呀,小哥,砍了这么多呢,当真是感谢,你快坐下,喝口水。”
说着,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又看向孟舒道:“姑娘,我那灶上还温着粥呢,你可饿,我给你端一碗来。”
孟舒点头,她虽不大饿,但总得吃些垫垫肚子,不然没有力气,“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农妇说着,转身入屋去。
她的两个孩子亦在这院子里玩,大些的正蹲在离孟舒不远的地方,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孟舒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几岁了?”
那男孩转头答:“五岁了。”
“这是在写字?”
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爹娘让我努力读书,将来长大了,考取功名做大官。”
“写得不错,就是这初字,左边少了一点。”
那孩子闻言,立马补了一笔,又转头确认:“姨姨,是这样吗?”
孟舒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农妇才蹒跚学步的小儿子,忽而跌跌撞撞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截短木棍,或是觉哥哥写字的动作有趣,伸手就要去地上划拉。
孟舒正要出声阻止,便见一双大手将那孩子一下抱了起来。
沈筹近九尺的身高,抱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看着着实有趣,偏那孩子还向上昂起脑袋,半张着嘴,眼睛滴溜溜地去打量沈筹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场景令孟舒颇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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