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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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发水的人都会要求她们当场喝完了再走,不然很可能半路就被人抢了,或是带回去也没她们的份。

    跟水车一起来的还有亲卫队,当天就抓住几个乔装打扮,想要伺机囤水的奸商,当众扒了裤子打板子,引来叫好声一片。

    原本有人想借机闹事的,可喝了几碗粥后,怒火便奇迹般地平息了。

    金渔分明看到,有几个人一抹嘴,默默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五月下旬。

    六月上旬。

    六月中旬。

    还是没有下雨。

    期间因为太干太热,城内外陆续起了几场火情,虽然抢救及时,但也不乏损失惨重的。

    一旦遇到事,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有天天做法,搜罗了一家人舍不得吃的东西供奉,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热浪里腐烂发臭的;

    还有说龙王爷发怒了,需要童男童女祭祀的。

    事情传开之后,当地县令直接命人把造谣生事者拘了,当街打个半死,“汝可曾通神?焉知神明不好尔等老骨头!”

    焦灼紧张的气氛,如无形的乌云牢牢盘踞在所有人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连续举办了两次祈雨仪式,第二次直接中暑了。

    现场乱作一团。

    皇帝醒来后恨得咬牙切齿,连夜命人将龙王庙拆毁,拖出龙王像于烈日下暴晒鞭打。

    “尔等空食我奉,何以为神?”

    龙王像被鞭打后的第三天,奇迹发生:

    下雨了!

    第207章 一更

    ◎更新啦◎

    第一场雨落下来时, 正值深夜,睡梦中的金渔被久违的细密敲击声唤醒。

    朦朦胧胧中,她只觉得熟悉, 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那声音从何而来。

    直到滚滚闷雷自天边炸响,有人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金渔骤然清醒。

    下雨了!

    下雨了?

    金渔自床上弹坐而起,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下地, 猛地推开菱花窗。

    凉爽的夜风果然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将她的头发、衣带奋力向后扬去, 吹得桌上医书簌簌作响。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房檐、窗棱和干枯的荷叶上,砰砰有声, 成滴, 成线,成帘。

    干燥的夜空下, 骤然织就一片雨幕。

    荷塘中一度衰弱的蛙鸣骤然明快起来, 金渔忍不住将桌上的空花瓶挪到门口, 看着它叮叮咚咚迅速蓄满。

    真好啊。

    这场雨并未持续多久, 但已足够打破绝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 皇帝又命钦天监夜观星象, 陆陆续续“求”来三场雨。最后一场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干裂的土地都被饮饱、抚平了。

    于是民间对他的评价摇身化为凌驾于龙神之上的天命所归, 曾经的质疑就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一般,也随着那几场雨悄然消失了。

    土地干涸的裂缝可以在短短几天内愈合, 但持续半年之久的干旱所带来的后果却还在源源不断地阵痛。

    最要命的就是粮食大规模减产, 部分地区还续发了蝗灾, 几乎颗粒无收。

    北方四季分明, 根本来不及补种, 只能忍痛拔掉干瘪的麦秆,将希望寄托在续种的大豆上。

    但在黄豆收获之前的几个月里,百姓吃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绝不仅仅是免税能补救的。

    朝廷突然忙碌起来,就连尚在孝期的旌阳侯父子也被拉去议事,工部忙着查看各地工事和受灾情况,户部忙于调拨税款、开仓放粮……

    就连例行的吏部考核,也临时添加了各级官员的应对表现一项。

    七月底,各地受灾情况陆续上报,金渔从世子口中了解到一些数据: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年的高热和旱灾,就杀死了数千人。

    几千人,几千个家庭,就这样化为短短几个数字。

    她第一次有了置身历史洪流的渺小和无力感。

    对亲历者而言,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异常艰难,可落到史书上,或许就是不起眼的一小行“某年春夏,大旱”。

    它们和无数历史事件一样,将悄然淹没在洪流中。

    而这股洪流终究还是冲到金渔身上:

    分租大院里,有两个租户想退租。

    “姑娘,我们知道坏了规矩,可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们不光想提前退租,还想把押金要回去,羞愧得不敢看金渔的眼睛。

    金渔看着他们,面庞枯瘦,衣裳也不甚干净,“多久没开张了?”

    总有人用“衣裳洗得泛白”来描写贫困,实则不然,真正穷困潦倒的的人是没有余力时常浆洗的。

    是皂角不要钱?还是清水不用人挑?

    就连搓洗衣裳的时间,人们也情愿去外面多打一份工,多换几个钱。

    同一件衣裳穿久了,会卷边,会磨破,会变形,还会散发出无论如何搓洗都去不掉的陈旧腐味儿……

    一家三口的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不瞒您说,一个多月了……”

    原本他在城中一家酒肆做活,媳妇在另一家酒楼的后厨帮工,东家管两顿饭,每人每月怎么也能有个小三两,夫妻俩一年差不多能挣七十多两。

    偶尔遇着豪客,还能跟着混个打赏,或是包些酒肉回来。

    扣掉儿子念书的束脩和笔墨纸砚,一年还能剩个几两,逢年过节能扯件新衣裳,小日子也算有盼头。

    谁知先遇着国丧,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掌柜的还算厚道,只降了工钱,未曾辞退,一群人就那么半死不活地熬着。

    熬吧,熬出头就好了。

    可儿子读书的银子并未减少,夫妻俩只能硬着头皮做点杂活贴补,已是捉襟见肘,谁知偏偏又遇到几十年不遇的大旱。

    因为长时间不下雨,原材料价格飞涨、成本上升,酒楼、食肆等处客流量锐减,买卖惨淡,掌柜的又不能关门,只能狠心把雇的人辞了。掌柜的一家人亲自上阵,竟也能应付得来。

    租客夫妻俩多年来精打细算,倒有点积蓄,原本咬咬牙也能撑几个月,奈何外头一应吃喝拉撒都跟着涨价,活像把存钱罐戳了个大窟窿,堵都堵不住!

    米面瓜菜暂且不提,最要命的就是水。

    京中虽不乏河流,但能直接饮用的干净水源却极少,如果院子里没有水井或者泉水水脉,基本都需要花钱从外面买饮用水【注】。

    普通人居家过日子,本就恨不得一文钱掰开两半花,可是过去几个月内,水价却从一斛五文一路飙升至八文,最后甚至突破十文。

    夫妻俩说完,另外一家五口也跟着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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