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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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还怪难受的。

    金渔也有些伤感。

    成长固然快乐,可以收获自由、成就,但沿途与亲朋好友们的分别亦在所难免。

    这就是所谓成长的代价吧?

    前几日她去找江大夫商议安姐儿要带的丸药,老头儿也罕见地不暴躁了,说不几句,竟有点红了眼眶。

    金渔虽不知江大夫的详细身世,可既然当初人到中年还撇家舍业跟着北上,应该已经没什么家人了吧?

    如此算来,金渔这个过了明路的徒弟,就是世上最亲近之人……

    于是金渔当场就动情地说:“师父,师父,您就算我半个爹啦,等您什么时候干不动了,我接您出去养老!”

    然后老头儿就黑了脸,用一大捧槲寄生把她抽跑了。

    “说起来,带过去的人选可都定下了?”水开了,周妈妈给她冲了一杯陈皮枣茶,冲完了又笑,“这些还是你给我的呢。”

    “吃着可还好?”金渔笑道,“我那里还有呢。”

    干炒过的枣子和陈皮搭配,可以理气、健脾、养胃,对养生很有帮助,这几年夏莲也喝呢。

    “大枣不缺,就是好陈皮少些。”周妈妈也不同她客气,“不过那个金贵,你若有时,略匀给我几两中等的就完了。”

    普通人对药材知之甚少,出去买陈皮就很容易被坑,现在但凡她家里需要什么药材、补品之类的,都会先找金渔帮忙。

    “不瞒您说,”金渔笑,“太好的我也没有!”

    说完,两人一起笑起来。

    铁打的院子,流水的人,院子里搓洗的小丫头们早换了不知几批,金渔看着她们,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人挑得差不多了,已经找她们谈过,接下来就看个人志向。”

    侯府不比别处,其人员之杂、人数之多,常人难以想象,所以跟过去的人既要能干,又要抗压能力强。

    最要紧的是,必须心甘情愿。

    否则身处陌生的高压环境,就很容易被策反。

    金渔和紫雅自不必说,绿芬、绿蕊一个管衣饰,一个跟着紫雅学待人接物,来日说不得要接她们的班,自然要跟着。

    当年的碧荷和黄梅嫁了人,过得不温不火,家人也愿意跟着过去,就算两房。

    等日后她们的孩子长大了,又是天然心腹。

    另有乳母杜妈妈,这几年她儿子长起来,倒是很好地遗传了母亲的本分厚道。

    金渔同他细细说了几回话,觉得不错,有心提拔,母子俩也算一房。

    而且杜妈妈的父兄又做买卖,于市井街头一道甚是精通,来日打发他们帮着跑个腿儿、办点事什么的,也方便。

    类似于老五的定位。

    “就是绿芍,不上不下的,有些尴尬。”金渔叹了口气。

    她本是绿芬、绿蕊同期,奈何天资有限,也不大会来事儿,说木讷吧,又不像当年的紫雅那么沉得住气。

    眼见身边的姐妹一一被叫去谈话,唯独没有自己,绿芍也意识到什么,这几日只是哭。

    其实她也不确定去了侯府一定比现在强,但……同期都有份,唯独自己被剩下,总归丢脸。

    “那也罢了,”周妈妈道,“左右几个亲近的心腹配齐,剩下跑腿打杂的空缺,再从下头挑机灵的补上就是了。

    又提醒金渔,“你可别乱发善心。”

    哭有什么用?深宅大院的墙怕不就是女人们的眼泪和泥垒起来的,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泪。

    “您也忒小瞧我。”金渔失笑。

    乱发善心?

    她可能有点善心,但不多,更不敢滥用。

    那是侯府啊,如今主事的还是长公主的儿子和儿媳呢,稍有不慎,连安姐儿带她都将万劫不复!

    说到侯府,周妈妈亦显出几分恍惚,拍着大腿叹道:“真没想到,咱家还能同皇家结亲!日后你的担子可不轻啊!”

    金渔点头,“是啊,不轻,不过侯府也是讲规矩的地方……”

    女方能不能在婆家立足,关键在男方的态度,看他愿不愿意为妻子撑腰、争取权益。

    幸运的是,安姐儿和世子很有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如今父亲、兄弟也陆续起来,又有那样出身的嫂子,纵然侯府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金渔还有内应呢!

    她一直跟德宝娘保持联系。

    双方接触时,后者的更年期综合症已持续了几年,如今已接近尾声,基本不大用换药方了。但两人俨然成了忘年交,坚持每月聚一次,聊聊天,互通有无。

    得知侯府要同徐家联姻,最高兴的就是德宝娘,次日就跑来找金渔说话,“瞧瞧,这就是缘分!日后你来,咱们说话就更方便了。”

    以前她因对方看不到侯府千里迢迢运来的巨型老梅遗憾呢!

    金渔作惶恐状,“虽然高兴,可毕竟是皇室血脉,那样的高门大户,我还有些怕呢。”

    德宝娘就笑,“你们徐家、高家难道就是没名没姓的不成?怕什么,这是成亲呢,又不是寻仇,再说了,还有我呢!”

    金渔等的就是这一句,忙抓着她的手道:“好婶子,好歹同我说说里头的事,成不成的,我也有个准备。”

    这样的话,以前是不好问的!

    “嗨,这有什么!”德宝娘同金渔要好,自然希望她能在侯府混得如鱼得水,必要时刻也能帮帮自己的儿子不是?

    “夫人姓邓,是昔年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德宝娘说,“哎呦呦,真真儿的过目成诵、提笔成诗,凡市面上有的书,竟都读尽了。当年嫁入侯府时,光带来的书就有几大车呢!”

    “国子监祭酒是从四品吧。”金渔意有所指。

    细论起来,门第是不是有点低了?眼下徐白虹正三品,他的女儿嫁给侯府世子才算门当户对,侯爷和夫人可是结结实实的低娶。

    德宝娘明白她的意思,特意压低了声音才说:“说起来也是唏嘘,当年侯爷是先看到的诗词,一见倾心,后来才见到的夫人,这才特意向长公主陈情……”

    而且国子监祭酒的品级虽不高,但胜在清贵,在文人中的呼声和威望是别的官员无法企及的,也算弥补了。

    金渔笑道:“这么说,侯爷定然和夫人伉俪情深吧?”

    谁知德宝娘的表情却很微妙,“曾经确实如此。”

    旌阳侯和邓夫人的出身、成长环境真的差太多了,虽然前期少年人的赤诚和热情掩盖了部分隐患,但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渐渐暴露出来:

    作为长公主的长子,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旌阳侯喜欢热闹,喜欢享乐,而邓夫人却偏好读书作画,骨子里还带着书香世家特有的清高。

    两人渐渐产生分歧。

    他们毕竟因爱而结合,倒不至于撕破脸,但谁也不肯向对方低头。

    夫妻二人从没真正吵过架,但感情就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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