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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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的杨父实际是赋闲在家的状态,严格来讲,只是个进士,自然没有资格赴宫宴。

    杨父不去,杨慧母女自然也不去,所以安姐儿就见不到她们。

    稍后金渔捧着两套礼服回来,就听安姐儿撒娇,“咱们一直同出同进的,突然只剩我一个,真不习惯。”

    金渔朝改名紫雅的四丫努努嘴儿,“什么叫你一个,如今她们也都历练出来,不比我差。”

    紫雅闻言,连连摆手,“快别说这话,臊得我心慌。”

    金渔不去,今年就是她头一回挑大梁,只要一想就紧张得掌心出汗,口舌发干。

    安姐儿被她逗乐了,“你是姐姐一手教出来的,日常也极稳妥的,怕什么?”

    宫宴看似高不可攀,其实最好应付的,因为谁都不能乱动。

    金渔想了想,“绿芬心细,叫她也跟着吧。”

    绿芬平时管着安姐儿的衣裳首饰等贵重物品,从没出过错,人也稳重,还是很值得培养的。

    正默默整理首饰匣子的绿芬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愣了下才欢喜谢恩,脸都涨红了,心脏亦随之狂跳。

    那可是皇宫啊!

    老爷又是三品,与陛下共处内殿,岂不意味着去了就能面圣?

    “恭喜姐姐!”

    一旁的几个丫头听了,纷纷上前道贺,十分艳羡向往。

    绿蕊拉着她的手笑,“你这一去,可算光宗耀祖了,赶明儿回来必要好好说与我听!”

    绿芬被她揉得左右乱晃,“当我是你家面团不成?还不撒手……”

    笑闹间,绿芬对上绿芍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翻滚的羡慕,不禁一怔。

    丫头们之间固然也有内斗,但大多还是靠真本事上位。

    尤其主子们身边的心腹大丫鬟,哪个手底下不管着几个人?只靠溜须拍马、曲意逢迎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大约是从金渔姑娘起吧,大凡主子们觉得有潜力的,都会被陆续带去各种场合磨练。能练出来的,青云直上自不必说。

    可只要失败一次,这条路就算断了。

    思及此处,绿芬学着以往金渔的样子,又深又长地吐了口气。

    一定要争气!

    她和绿蕊、绿芍是同一批,当初被分到小姐院子里来时,多少人羡慕?几年下来,竟也渐渐分出高下:

    绿蕊活泼,正跟着紫雅打下手,一动一静,主要负责内外人事和各院往来、传话。

    自己呢,也正式接管了小姐的衣裳、首饰,这是除金渔姑娘掌管的私库之外,最贵重的份额。

    只有绿芍,木木的,始终没多大长进。

    在这个家里,不长进就是罪过。

    “红杏姑娘来了!”门口的小丫头大声报了句。

    话音刚落,身着蜜色短袄的红杏就裹挟着风雪卷进来。

    “呦,这样热闹,这么早就拜起年来?”红杏身后还跟着的小丫头,手里捧着两个小匣子。

    她身上冷,先在外间熏笼上烘了会儿才进来。

    绿芬忙亲自给她倒茶,“姑娘取笑我呢。”

    “又送什么来了?”金渔笑着往红杏身上戳了戳,“多大人了,还这样偷懒,虽只有几十步路,可忽冷忽热的,最易着凉!回头往嘴里灌苦药汤子了,我看你还俏皮不俏皮!”

    红杏被她念得头大,好一番哀告才混过去。

    “前儿南边送了年礼来,还有大爷单独的一份呢。”她示意丫头将那两个小匣子打开,“大爷说他和几个同窗一并刻了个本子,竟卖了十几两银子……”

    匣子里是两枚细银托的珍珠戒指。

    珍珠只比黄豆略大一圈,胜在圆润,光泽不错。

    这样的首饰放在节下,实在朴素到近乎寒酸。

    但安姐儿却爱不释手。

    “真是哥哥自己挣的?”安姐儿又惊又喜。

    “那还有假?”红杏莞尔,“说好不容易挑了五枚珍珠,一对给夫人做了耳坠子,一枚最大的打了络子,给老爷做坠子。另外两枚个头相仿,大爷就用剩下的银子托人做了戒托,您和杨小姐一人一枚。”

    金渔听罢,十分惊叹。

    那小子真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啊!

    不缺钱的人家根本不会对金钱产生执念,除权力之外,最热衷的就是虚无缥缈的感情。

    康哥儿这一手,还不得把亲人们感动坏了?

    果然不出金渔所料,接下来几天,高敏和徐白虹恨不得把那几颗珍珠贴在脑门儿上,不管走到哪儿都戴着。

    统共不过十几两银子,还要扣去工费和一对耳钉的银针、戒指的戒托,实在买不到太好太大的珍珠,夫妻俩这点饰物在春节的氛围烘托下,不免显得格外突兀。

    有熟悉的人不免多嘴问一句,“这个……”

    然后夫妻二人便会非常“勉为其难”地聒噪起来,“还不是康儿那孩子,小小年纪,竟能自己写文章挣钱了。原本我同老爷都说,挣钱何等辛苦,他自己花了就是,偏不!这不,非要给我们换了东西,自己一文钱没留……”

    发问之人的笑容渐渐勉强:

    我让你多嘴!

    似他们这样的人家,花钱如流水不过寻常,可谁真真正正凭自己的本事挣过钱?

    可恶,竟然还是写文章、刻本子挣的!

    回去再看自家孽障,就很不顺眼起来。

    杨慧也得了戒指。

    送到时,杨父、杨母也在,听徐家人说了来历,夫妇二人十分满意。

    杨母更叹道:“千金易得,真心难求,那孩子真是有心了。”

    杨慧脸红红,美滋滋戴上了。

    想来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尺寸,还特意叫匠人打的活动圈。

    怪细心的。

    她举起手,对着光看珍珠莹润的光泽,突然就产生了一点期待。

    对过年,金渔素来没什么期待。

    无论曾经的贫困潦倒,抑或为奴为婢后的谨小慎微,节日只会放大类似的苦难。

    但今年不同。

    她不用伺候人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半天,但她终于迟来地感受到一丝节日的轻松。

    宫宴举办在除夕之前,街上已经很热闹了,时不时就有鞭炮声传来,雪片纷飞的空气中也渐渐弥漫开节日的味道。

    炕头烧得暖烘烘的,有点闷,金渔便开了小半扇窗透气。

    今夜无风,只冷热交替的一点气流带得烛火摇曳,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歪七扭八地投到墙壁上,一会儿交缠,一会儿又分开。

    夏莲正低头做针线,时不时跟桌边剥桔子的周山闲聊几句。

    她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动作日益沉重,比不得年轻时飞针走线,一件衣裳就要做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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