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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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金渔也在,卫亭便有些欢喜,“你的伤可好些了?”

    金渔起身问好,笑着把手一伸,“只蹭破了一点油皮,早好了。”

    卫亭视力极佳,却还是认真看了几眼才点头。

    小爵爷就在后面僵着身子喊:“这个之后就是我姐了,你也跟着叫就行。”

    卫亭闻言看了金渔一眼,没叫,只对小爵爷戳心窝子,“往后几个月你便能安心读书,也算因祸得福。”

    本届县试自然是赶不上了。

    金渔和安姐儿来得早,都坐在靠窗的榻上,卫亭进来后,下人又搬了个圆凳放在小爵爷床前。

    卫亭不着痕迹地用脚抵了圆凳一下,坐下后正对金渔。

    确实好了,当日她跑出那许多汗,脸却白得像鬼一样,今天不同,红扑扑的……

    小爵爷一张脸憋得通红,颤巍巍指了他半天,颓败地放下胳膊,“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回事。

    当天坠马的瞬间,小爵爷觉得自己死定了,脑海中走马灯般划过过去十几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有些后悔。

    他后悔没有早些与父母谈心,后悔没给二老争光,就这么走了。

    非但如此,若就此死去,只怕还会留下恶名。

    这几日,遂阳伯夫妇私下吵了好几回,最终以遂阳伯夫人获胜而告终。

    父子俩被关在屋子里谈心,从一开始的没话说到不得不说,倒是解开了不少心结。

    短短数日,小爵爷不说脱胎换骨,亦算焕然一新,倒真能沉下心来看几页书,听先生讲题了。

    安姐儿便道:“哥哥说过,读书是水磨的工夫,急不来。要读书,先静心,经此一劫,日后什么就都好了。”

    四人说笑一场,遂阳伯夫人又来喊人,“外头才送了几匹缎子,几样宫花来,请两位姑娘过去帮着选一选。”

    目送金渔离去,卫亭突然觉得有些闷,说了两句就要走,却听小爵爷忽然来了一句,“母亲一定会留下她们用午饭。”

    卫亭脚步一顿。

    小爵爷乐了,在他背后得意的笑,不慎牵扯到伤处,疼得面色煞白。

    卫亭:“……”

    该的。

    第148章 [148]二更:更新啦

    小爵爷疼得厉害,越发要寻些事来分散精神,龇牙咧嘴道:“我才是伤患,你来了不看我,一双招子往哪儿瞅呢?”

    疼疼疼!

    卫亭不想被人看穿心事,下意识反驳,“没有。”

    说归说,终究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你就嘴硬吧。”小爵爷疼得脸发白,嘴巴犹不停歇。

    他虽尚未娶亲,可自小在权贵圈里混迹长大,见多了爱恨纠葛,喜欢人的眼神怎样,他一清二楚!

    卫亭习惯性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突然就不知该往哪里摆了。

    见卫亭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出声,小爵爷起了点坏心思,“既然没有,我回头就向母亲和父亲说,给我这姐姐寻一门好亲事。”

    他刻意加重了姐姐二字,果然成功见到卫亭变色。

    哎,嘿嘿!

    卫亭皱眉,“她只与你义结金兰。”

    你父母与她无干,自然管不到她的亲事。

    小爵爷听明白了,但自有对策,“那有何难?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给她划拉百八十个,尽挑尽选,还怕挑不到中意的?”

    卫亭盯着他看了会儿,忽幽幽道:“后悔。”

    “什么?”小爵爷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亭闭了闭眼,“后悔救你。”

    我到底救回来个什么东西。

    小爵爷:“……”

    我乃伤患,你不能动手!

    “啊!”

    稍后出去解手的乳母推门进来时,就见卫亭正在猛踹自家少爷那条好腿,不禁万分惊愕。

    这,这是怎么了?

    卫亭面不改色道:“他说腿麻,叫我给挠挠。”

    摸着良心说,乳母怎么看都不像在挠痒,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少爷的救命恩人,还能害了少爷不成?

    想明白之后,乳母就笑了,“辛苦小将军。对了,方才有人来传话,请您一刻钟后过去用饭。”

    孩子们自有话说,乳母也不打扰,自去外间歇着了。

    剩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小爵爷才颤声道:“你不介意她是奴婢出身?来日不会觉得丢脸?”

    都是救命恩人,但细论起来,他和金渔的交情可比卫亭深多了,如今更多一层姐弟名头,自然更偏向些。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考验人,但话一出口,卫亭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祖父……”

    “好好好,”小爵爷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算我白问。”

    说着还嘟囔,“看你还挺骄傲。”

    卫亭一挑眉,抱臂俯视,“难道不该?”

    祖父从一介奴隶拼到与世家子平起平坐,为何不骄傲?

    至于为奴为婢,难道不该心疼?

    心疼她小小年纪就承受那么多。

    若说丢脸,该觉得丢脸的是她的生身父母,她故乡的父母官,乃至当今朝廷。

    在其位谋其政,就好比边关百姓为人烧/杀劫掠,他们是受苦的一方,为何要羞耻?

    保家卫国乃朝廷的职责,是军人的本分,没有保护好百姓,难道不该反省自己的无能?

    转头却去训斥百姓,训斥他们为何要沦为奴隶?

    何其荒谬!

    卫亭说得很慢,语气也很平缓,但并不妨碍小爵爷从中汲取到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卫亭和京中那些武将的后代完全不一样。

    卫亭遵循的并非世俗的礼仪尊卑,而是战乱和混沌中滋生出来的生存法则:一切都为了活着。

    稍后开饭,遂阳伯夫妇坐了主位,三个小的在下首一字排开。

    三人之中,安姐儿年纪最小,身份却最高,排在首位,金渔和卫亭依次顺延。

    挨着坐。

    好近,近到能看清彼此衣服上的花纹,卫亭突然有些晕眩,咀嚼半日也不知吃了什么……

    香香的,是错觉吗?

    金渔和安姐儿最初有些拘谨,但说了几句话后,便知遂阳伯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虽说话硬邦邦的,但没有恶意,便也渐渐放开。

    但,有点不吐不快。

    虽只有短短数面之缘,可金渔已经非常肯定,遂阳伯确实不会教孩子,比高敏和徐白虹差远了!

    他是非常典型的过分自谦式封建大家长,表扬外人时,总喜欢顺带着贬低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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