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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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莲在后面正色道:“这可是拜见过公主娘娘的衣裳,比大师开光不差什么,岂可马虎?!”

    起码得摆个十天半月的,等来看热闹的人都看遍了才好收起来。

    金渔挠挠头,由她去了。

    正院那边,高敏依旧懒懒的,乳母也约束着康哥儿和安姐儿不来闹她。

    她只随意挽了个家常发髻,乌黑的鬓间仅一根碧玉簪子,简单清爽;披着件旧褂子,眯着眼歪在榻上,由翠溪念帖子听。

    仅昨天一天,家里就收到了十几份请帖,总得挑几家去一趟,否则就不是低调,而是小人得志、目中无人了。

    见她们过来,高敏睁开眼笑了,对外间的红杏说:“去请姨娘过来听戏。”

    昨儿高敏就跟徐白虹说了一遍,翠溪等几个丫头也听过了,傍晚翠清又扭扭捏捏来请安,显然也想听。

    难得她这般主动,但高敏早没了再讲一遍的力气,只好打发她回屋去。

    几乎是眨眼功夫,红杏就带着翠清回来了。

    翠清先给高敏请安,还有点不好意思,“夫人身子好些了?”

    除非逢年过节,翠清几乎出不了门,闷得厉害,像久旱盼甘霖一样渴望着外面的新鲜事。

    可这种想法被夫人看出来,她就有点羞赧。

    高敏白她一眼,对她这种流于表面的小心思很不计较,只朝金渔和白霜努努嘴,“说书的来了,听罢。”

    翠清自己先撑不住笑了,拿帕子捂着脸,“夫人老这样取笑,怪羞人的。”

    高敏也笑,“羞人的事又岂止这一桩……”

    这一说就是小半天,稍后众人散了,高敏才对金渔道:“这趟你们做得不错。”

    说着,翠溪就端出来一个盘子,“夫人赏你们的。”

    金渔和白霜早就猜着这一出,也不惊讶,熟练地谢恩。

    盘子里是两对一模一样的海棠纹银镯子,没什么特别的花样,就是沉,一个起码大半两,一对就得一两多。

    镯子的圈口对现在的金渔而言太大了,可以留几年再戴,或是拿出去换钱都好。

    白霜是老资历家生子了,得过不少赏赐,家底颇厚,就准备攒一攒,回头去银楼换个精致小巧的金镯子戴。

    除此之外,每人还得了两匹素面缎子。

    这是高敏第一次赏给金渔绸缎,意味着她真正成为不亚于翠溪、白霜等人的心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丝绸了。

    高敏撑着下巴,对金渔道:“那些东西就是你管的,想要什么色,随你们挑去吧。”

    金渔和白霜对视一眼,高高兴兴谢恩,转头就跑去库房挑缎子了。

    虽是素面缎子,但能入库房的都是上等蚕丝织就,细腻如膏,软滑似水,手感极佳,在京城的绸缎庄里,起码要卖到二两半一匹,两匹就五两了。

    那还是原色、黄色、青色等寻常色系的,这年月,许多染料比胚布都值钱,若遇着紫色、红色等贵重颜料染就的,说不得要翻番。

    高敏叫她们自己挑,便是默许可以选贵的。

    两人虽有点蠢蠢欲动,也没敢太过嚣张,合挑了一匹浅浅的烟灰紫,一匹淡淡的梅子红,回头一人半匹分开。

    剩下的份额,白霜要了匹水绿,金渔要了一匹浅灰,一家三口都能穿。

    金渔昨天几乎睡了一天,今天不怎么困,高敏午休时,她就拿着纸和炭条忙活。

    “做什么呢?”红杏凑过来问。

    怕吵着高敏休息,金渔压低声音,“我琢磨着把长公主身上的花样描两个下来。”

    她记得高敏往长公主身上多看了两眼,应该是喜欢的吧?

    就是不知道是否僭越。

    “什么花样?”白霜也凑过来瞄了一眼,惊讶道,“你还记得这些?”

    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大禄人,对于皇权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天然敬畏,长公主过来时,她根本没敢抬头,只在对方离去时远远望了两眼,还不如金渔看得仔细。

    二人拼拼凑凑回忆了个大概,下午又拿给高敏看,高敏也补了两笔,觉得差不多了,又叫青鸢上前。

    青鸢又根据自己多年刺绣看花样子的经验,改了两处。

    高敏和金渔先后看过,觉得差不多了。

    “夫人,下件衣裳就绣这个吗?”命妇和贵女们追逐宫中纹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倒不算特别繁琐,只是会不会犯忌讳?

    高敏也担心这个,“你重新描几张详细的花样子,过两天我去问问姨母。”

    对于宫中禁忌,陈老夫人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正说着话,朱枣进来传话,“江大夫来诊脉了。”

    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面见长公主毕竟十分消耗心神,回来后高敏天天叫江大夫过来把脉。

    然后金渔就发现江大夫在借机教学:

    今天他说得特别细!

    “脉细而弱,此为过分消耗心神所致的气虚、血亏,然时见强而紧,可见夫人心情愉悦……”

    简单来说,就是累,但亢奋,休息几天补一补就好。

    金渔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说白了,行医无非四个字:对症下药。

    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由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等零部件构成,一旦某个零件出现问题就会报警。

    而大夫要做的,就是找到警报的源头,并及时修正。

    虽然还没到学脉象那一步,但弄明白了基本运作原理之后,金渔忽然就觉得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接下来几天,高敏先后赴了五场宴会,都是本次荷花宴上新建立的人脉,很是志得意满。

    五月底,仲夏将尽、季夏将临之际,高大人终于盼来旨意:

    升任左鸿胪寺少卿,从五品。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直到手摸到圣旨特有的黄绸,他悬了几年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竟油然生出想落泪的冲动。

    总算,成了!

    估摸着徐白虹散衙归家,他特意亲来报喜,那夫妇二人连声恭贺,“当真是喜事,如此便是一口气连升一品两级。”

    从五品就有年末入宫赴宴的资格,不再是朝中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同喜同喜,”高大人回礼,感慨万千,“能有此结果,全赖贤伉俪相帮……此生能跨进五品的坎儿,我也知足了!”

    最要紧的是,起码接下来的三年能留京,候女出嫁。

    欢喜之余,他不免有些唏嘘,自己先在京城蹉跎三年,又去地方磨砺六载,四处打点,也才比年轻的徐白虹高了区区半级。

    这就是翰林院出身的威力所在,称之为平步青云亦不为过。

    徐白虹不赞同,“哎,此言差矣,兄长亦在壮年,又在地方上历练过,鸿胪寺日常接待事宜必然手到擒来,依我看,仍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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