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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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也要装出个人样儿来,所以大多能有个好收尾。

    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七月十一是吏部郎中冯远喜的母亲,孙夫人七十五岁的寿诞。

    乍一看,吏部郎中不过正五品,在京中算不得什么高官,但他父亲生前曾做到刑部尚书,名列内阁。

    虽是内阁尾席,但终究入阁了,达到了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成就,哪怕如今逝去,人走茶凉,老太太逢五的整寿还是很热闹,广发请帖。

    若非高敏在荷花宴上出了风头,也许还收不到呢!

    孙夫人有个七岁的孙子,备受家人疼爱,听说最喜欢同人玩,也颇聪慧,高敏便带着康哥儿一起去。

    康哥儿快六岁了,已经懂得很多事,出发前问个不停,“他父亲是几品官?”

    高敏笑道:“五品。”

    康哥儿眨眨眼,“那也不算厉害么!”

    父亲比他小十来岁呢,已经是六品了!

    不光康哥儿这么想,金渔也这么想,那冯远喜的老爹曾高居内阁,他混了这么多年,四十多的人了,竟然才是个五品?

    “事情不能这么看,”高敏耐心解释,“他虽只是个郎中,却身处文选清吏司。”

    康哥儿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金渔也好奇。

    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高敏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就是选官的。”

    旁听的金渔跟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吏部郎中官职确实不高,但掌管文选清吏司,一应官员的政绩考核、评定等都要从他们手底下过,是结结实实的实权人物。

    徐白虹再清高,出身再好,除非皇帝钦点,否则就得老老实实接受考核、评定。

    这样的人,若心胸宽广也就罢了,但凡有点小肚鸡肠,就要糟。

    你去了,可能没好处;但不去,他肯定私底下拿个小本本记账,保不齐哪天什么地方就卡一把。

    不过,金渔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斟酌了下语言,试探着开口,“不过奴婢觉得哥儿说得也不错,要紧的官职也不少呢,他父亲生前都做到那般了……”

    再怎么说,“阁老的儿子官居五品”也不怎么好听吧?

    “傻丫头,冯远喜只一个亲爹,可冯阁老却不止一个亲儿子呢!”

    高敏并不介意同丫头们说这些,因为金渔等人时刻都要跟着她,若不清楚其中门道,来日待人接物就没有法度,容易出事。

    见金渔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高敏就笑了,她喜欢聪明的丫头,举一反三,事半功倍。

    “冯阁老原本有三个儿子,长子和冯远喜皆为正妻所出,奈何最喜欢的长子病死于任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可怜……”

    说到这里,众人都有些黯然。

    无论如何,老年丧子,总是人生难以承受之痛。

    高敏叹了口气,继续说:“听闻当年冯阁老备受打击,一度病重,险些致仕,后来次子中了二甲进士,人又孝顺,方才缓过来。”

    当初荷花宴上,王清河趁长公主不厌烦,谈兴正浓多说,此刻金渔便有样学样,趁着高敏在兴头上,多问多听。

    “那这位冯远喜冯郎中呢,是几甲?”

    虽然这么问,但金渔已经大胆做出推测:

    最高不过三甲同进士,甚至可能更低。

    老爷和夫人一直说,科举排名很重要,冯远喜又有那么个给力的爹,但凡自己争点气,这会儿肯定不止五品。

    果不其然,高敏撇了撇嘴,难得如此鲜明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嫌弃,“什么甲不甲的……”

    熬了多少年也没熬出个举人,大约冯阁老也觉得面上无光,只好叫幼子走了荫庇的路子,先往国子监混了几年,又想方设法混了个举人的名头,然后便顺理成章点了小官,一步步爬上去。

    本朝律法有云,举人便是半官之身,可以直接出仕的。

    但毕竟和正经科举出身的不同,按照常理,往往走不远。

    偏冯远喜是个例外,今年也才四十来岁,就到了五品要职,可见老爷子临终前是多么的“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金渔连问几次,引得白霜也好奇起来,“那如今那位次子呢,可是在地方上?官至几品?”

    高家以前虽同冯家没有往来,但若那位也在京中,多少会听到一点消息的。

    高敏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可不是?在西南任巡抚呢,也是一方大员了,可惜地方不好。”

    金渔心头一动,巡抚,那就是二品大员了,可比陈老夫人家的官儿还大呢。

    若非如此,只怕大家也不会如此积极地去烧冯家的冷灶。

    可再看高敏的神色,金渔又觉得有点诡异:

    二品大员,威慑一方,又是皇帝钦点的,按高敏以往的习惯,不该这般冷淡的。

    “可惜地方不好”,这句话,高敏似乎说得格外冷淡。

    西南,她甚至连地方都懒得提。

    西南,金渔边帮忙打下手,边暗暗琢磨,西南那是什么对方?

    对后世而言,是彩云之南,是风景优美、美食遍地的云贵川,可现在呢?交通不便就不说了,瘴气、毒虫纵横,又毗邻番邦,盛产逆贼,常年战乱纷争不断……

    就连考场上,莫说一甲、二甲,乃至三甲同进士的榜单上,也是多少届找不出一个来!

    总而言之,那是一片极难出政绩,且很容易丢命的所在。

    许多官员一听自己被派到那里去,当场寻死的心都有了!

    冯家的构成可太值得琢磨了。

    直到坐在赴宴的车上,金渔还忍不住想,那位冯家次子奔赴西南,到底是冯老人走茶凉,各方推波助澜,皇帝顺势而为呢?还是他本人看出冯家的中流砥柱坍塌之后,颓败已成定局,所以才孤注一掷,想要放手一搏?

    西南难出政绩不假,但并不意味着出政绩的机会少,恰恰相反,因为起点太低,但凡做出点什么来就很显眼。

    因独特的地理位置,只要官员够狠辣,手段够老成,借军功一步登天亦非幻想……

    缺乏必要的补充信息,现在一切都只是金渔的猜测。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很肯定的:

    冯家那位次子如今的处境,说句进退维谷亦不为过。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和猜测,金渔终于随高敏踏入了冯家。

    一进门,金渔就怔了下:

    门口车来车往,瞧着门庭若市,足有十二分热闹,可进来后却发现,人似乎并没有外面看的那么多,而且宾客们大多和高敏是同辈,身上的诰命品级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金渔和白霜对视一眼,都决定要小心应对。

    看来,情况比她们一开始了解的更复杂呀。

    稍后拜见孙老夫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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