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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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莲摸摸她的脑瓜,拆出一条被子给她和红杏垫在屁股底下,“还早呢。”

    紧挨着都城望燕台的庄园多为皇亲国戚们的私产,像高敏和沈夫人这般出身的异地望族,如何压得过本地强龙?只能继续往外扩。

    当初庄子里的人来送青麦穗时就说过,往返要三五日路程。其中固然有拉货的马车沉重,又怕颠坏东西,所以走得格外小心的缘故,但据赶车的老五讲,照车队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次日到。

    “啊?”金渔扒开车帘问他,“那夜里咱们要露宿吗?”

    “又说糊涂话了,坐好,”夏莲在后面笑道,“夫人何等尊贵人物,自然要住店。”

    城东多有权贵们的庄园,谁腋下也没长翅膀,走走停停,夜里总要住宿的,便有商人专门在沿途开设别苑,以作短途歇息之用。

    金渔懂了,类似后世那种近郊一日游嘛!

    凉爽清新的晨风,平稳快速的马车,截至目前为止,金渔确实将此行当做郊游来的,直到官方夯实的大道告一段落。

    完全没有征兆,前一刻还在翻花绳玩的金渔和红杏被齐齐颠飞,脑袋撞到车厢顶棚,闷痛伴着晕眩一起袭来。

    夏莲也被颠得东倒西歪,但她是成年人,力气大、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车框,勉强稳住,然后立刻把两个孩子拽起来,“撞疼了吧?”

    前头赶车的老五发出一连串颤音,“抓稳坐好了!”

    这段路本就没人管,前几日又下了雨,好些装货的车都从这里走,压出无数泥巴沟。

    待到雨停天干,那些隆起的泥巴沟便定了型,被道路两侧探出的杂草一盖,根本看不见,马蹄、车轮碾在上面直打滑。

    颠簸如海浪般袭来,绵绵不绝。

    金渔在车厢里连滚带爬,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摸摸脑门儿,啊,好大一个包!

    红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

    她捂住嘴,喉头耸动几下,酸水一股股往上涌,“我想吐……”

    “别吐车里啊!”老五在外头喊,声音罕见地有点慌,“还早着呢!”

    老五才说完,车轮又是一滑,将车厢里的红杏甩到车壁上。

    这一撞叫她彻底憋不住了,扒着车窗探出脑袋,将上车前吃的两个鸡蛋哇哇吐了个干净。

    日头慢慢升起来,炙热的阳光一刻不停地灼烧着,车厢里很快变得像蒸笼,让已经吐无可吐的红杏又开始冒酸水。

    夏莲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类似粗粮的玩意儿,掰下一块塞进红杏嘴里,“碱面做的饽饽,你吞一点,胃就不那么烧得难受了。”

    正干呕的红杏努力往下咽,忒干,噎得她直翻白眼,摸索着要水喝。

    夏莲忙道:“喝了更烧心!”

    金渔使劲往红杏背上拍了两下,“咽下去没?”

    听起来很符合酸碱中和原理啊,试试再说!

    红杏半死不活地挣扎片刻,忽然颤巍巍伸出手,“妈妈再给我一块……”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用!

    又走了一段,日头更高,马身上冒出油汗,衔着马嚼子的位置迅速积起一层白沫。

    打头那辆车的车夫感觉到马身上传过来的热气,忙对车帘内的高敏道:“夫人,牲口快受不住了。”

    天儿忒热,拉车的马坚持不了多久,硬跑该炸肺了。

    这条路是沿着河修的,正好饮马。

    还没停稳,前车上的紫草等人便陆续冲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弯着腰、扶着树狂吐酸水。

    方才她们已经在车上把早饭吐空了。

    幸运的是,金渔和白霜都不晕车!

    但高敏和康哥儿、安姐儿等人竟也都神采奕奕,稳稳落地后还能神采飞扬地看风景,就很神奇!

    见金渔偷瞧,才去河边打水回来的老五就笑,“主子坐的车跟咱们坐的车能一样吗?”

    前面两辆主子坐的车,车体最宽敞,车窗也大,本身空气就没那么污浊。

    最关键的是,那两辆马车的车底板都是特制的,木料更柔韧不说,还在上面铺了两层分别用打磨光滑的粗藤条和竹片编的减震垫,不仅通风透气,还能有效的消除大部分的震动,坐起来平稳又舒适,自然不会晕车。

    金渔不语,只一味拿打湿了的凉帕子敷脑门儿上的大包。

    原来是钞能力啊!

    正敷着呢,老五又从她头顶上方冒出来,幽幽道:“当心有蚂蝗,钻到你皮肉……”

    金渔:“!!”

    “老五!”忍无可忍的夏莲抓了块土坷垃砸过来。

    夫人也用同一条河里的水洗手了呢,你又不瞎,打水的时候有没有蚂蝗看不见?

    这混蛋,吓唬小孩儿上瘾了!

    打跑老五,夏莲又去安慰金渔,“别听你姑父的,净胡说八道,咱们喝的都是家里带的熟药果渴水……”

    只洗手洗帕子而已,哪里就那么容易招惹到蚂蝗了!

    就这么边走边停边吐,一行人避开午后最热的一个时辰,又在中途的别苑歇了一宿,次日依旧早起赶路,终于在午时之前抵达山庄。

    那个时候,原本活泼的红杏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宛如一条腌黄瓜了。

    即便如此,滑下车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和金渔一起发出赞叹,“哇!”

    庄子,这个词两人都听过很多次,但究竟什么样儿?一直想象不出来。

    直到现在,浓翠的森林包裹着群山,群山中潺潺流淌着河水,各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颜色扑面而来……仿佛有人拎着满满几大桶染料狂泼,眨眼填满她们的视野。

    狂放的风掠过枝叶,荡开绿色的海洋,滚滚翠浪从她们头顶滚过,蔓延向无边无垠的荒野。

    刷刷声伴着草木清香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河水滑过卵石,淙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湿意,盈满衣袖。

    各色鸟儿在林间枝头跳跃,呼朋引伴,清啼回荡在每一寸山野……

    霎那间,金渔的眼睛、鼻子、耳朵,全被灌满了!

    原始的野性呼啸而来,令她矗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原来是这样!

    夏莲坐得腰酸背痛。孩子们身材矮小,好歹还能在车厢里舒展四肢,成年人就只能蜷缩着,身子都僵了。

    不过见女儿这样开心,她便不觉得累了,活动活动胳膊腿儿,也跟着感慨,“北地四季分明,山也高大宽广,不同于江南温婉,自有一番豪迈气概。”

    春日绿草茵茵,夏日浓翠滚滚,秋日金光灿灿,冬日白雪皑皑,一年四季,各有不同,哪里说得尽?

    金渔过来给她捶背,顺口问:“南面的庄子又是什么样?”

    夏莲安心享受着,“南边的啊……”

    庄子只是通称,实则大小样貌因地理位置和具体功用不同而各异。

    比如高敏的这座陪嫁庄子实际囊括了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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