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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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她以后在安济村就不用抬头做人了。

    所以她还是动了些心思的,还故意让那个伙计念完整个契约,那当然也不是刁难,是一箭双雕。

    她相信以顾明烛的聪明,一定能看出她是给药行做了一次免费的宣讲,而且是以“我替你们把关”的姿态做的。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棚民们才会更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相信顾明烛能懂她的意思,那顾氏,精着呢!

    她今天一早出来办了不少事儿,连裴老二都不知道的事儿。

    抄家那晚,裴老二在外头醉醺醺地骂抄家的官兵,骂长房、骂命,她可没那个闲工夫骂,一根一根地把金线往头发里绕,还往鞋底塞了一千两的银票。

    她嫁进来的时候嫁妆足足带了二十万两。

    那时候她才十六,觉得自己一个商户女能嫁进侯府裴家是天大的高攀、天大的体面。

    她以为自己从此就是裴门的二夫人了,哪怕二爷是庶子,那也是长房的庶子,她便是能在府里挺直腰杆做夫人的女人。

    所以刚成婚那几年,二爷说什么她信什么。

    二爷说需要银钱打点上司,她二话不说就给。二爷说同僚家里办喜事,得包厚一点的贺礼才不丢侯府的脸,她又给。二爷说外头有个营生,周转不开,她还是给。

    她给得心甘情愿,觉得这就是做媳妇的本分,觉得只要自己够贤惠、够大方,二爷就再不会小瞧她商户女的身份。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在贴补。她觉得这是她在替侯府撑门面,是在帮二爷立业。

    她那二十万两嫁妆,是证明张家女儿不比任何世家千金差的筹码。

    直到有一年除夕灯会满城的烟火,满街的红。

    她本来不该去的,侯府的女眷不兴往人堆里挤,可二爷喝多了,非拉着她,说要给外头的人看看裴家二爷和二奶奶琴瑟和鸣。

    她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她穿着新置办的裙子, 戴着玉簪站在灯影里,觉得自己可真美啊。

    然后一个更年轻的女人走了过来,一身绫罗满头珠翠。

    张兰因认得这女娘头顶的那支钗, 她也问过价, 一千八百两。

    她没买, 不是买不起, 而是爹娘教她“商贾之家入了公门,更得谨小慎微”。

    所以她把那支钗从心里摘了出去。

    四目相对, 那女人对着她笑,一脸的轻蔑和怜悯,然后目光落在裴二爷身上,娇声道:“二爷,您说好了要陪奴家守岁的,奴家等了半晌呢。”

    这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凿进张兰因耳朵里。

    裴二爷的手臂还挨着她的, 嘴上却对着那女人在说话,“五娘莫怪,晚些定然过去。”

    莫怪。

    二爷当着她这个正室的面,跟一个不知道是外室还是妓子的女人说“莫怪”。

    张兰因站在那里一寸寸地碎开,整个人都麻了, 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那女人甚至往前迈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撞开了她。

    她站稳了, 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二爷。看着这个她嫁了三年、贴了无数嫁妆、替他填了无数窟窿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烦躁的表情,“五娘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妇,这点事也值得摆脸色?”

    “哟, 二夫人真生奴家的气了?莫不是真像二爷说的,商户出来的就是心胸不宽?”

    张兰因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万箭穿心。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回的侯府,反正二爷没跟回来。

    她去找老夫人哭诉, 老夫人说她到底上不得台面,这点事都经不住,往后怎么当二房的家?

    从那天起,二爷就变了。反正他的外室都摆到了台面上,张兰因也只能忍着。

    逐渐的,张兰因也变了。

    从前那个生怕被人说一句“商贾女不懂规矩”的人被碾成了灰。

    她不再赔着笑脸去讨好任何人,也不再费心去证明什么。她开始用一句话噎得人下不来台。

    侯府里那些从前敢在她面前拿腔作调的婆子,后来见着她都要绕着走。

    有人背后说她果然不如世家大族书香门弟出来的苏念晚。

    呵,当她不知道侯府为什么给两个庶子都娶商户女?侯府只有长房是宝,另两房就是钱袋子。

    长房那位大爷,当年出征北境,满京城谁不夸裴家战功赫赫、一门忠烈?

    凯旋归来时百姓夹道相迎,风光得不行。可谁知道那支队伍出京时用的粮草、甲胄、马匹,有三成是她张兰因的爹娘出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年出征前三个月,长房派人去张家“借”银子,说是军需紧急,朝廷的拨付还没下来。她娘当时还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因儿啊,你能嫁进侯府是福气,你弟弟这回娶亲都跟着借到了体面,娶到了官家娘子的。”

    后来大爷得胜还朝,封赏下来侯府上下人人有份,包括她的娘家也得了好处。

    但那好处跟她无关,是体现在她弟弟身上的。

    娘家三个弟弟都得了体面。大弟弟借着裴府舅爷的名头把铺子开进了上京。

    二弟弟做的是漕运买卖,往后哪个敢验他的船引?

    三弟弟甚至娶到了从六品通政司家的庶女。

    张兰因看清了,在娘家人眼里,她是张家送去换体面的贡品。

    在婆家人眼里,她是商户女,天生低人一等。

    在裴二爷眼里,她是钱袋子,用完了就扔在一边。

    没有人在乎张兰因这个人。

    既然好心喂了狗,那就别怪她往后把牙齿露出来。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给过裴二一分嫁妆银子。二爷偷她的,她就偷公中的,不偷白不偷。

    可人算不如天算,抄家后她来得及带出来一千两。

    娘家跟她切割得干干净净,压根无人过来送哪怕一两银子。

    流放路,三千里的风餐露宿,那一千两她一文都没动,长房那俩老货死不死都跟她没一点儿关系。

    这是她给一双儿女留的保命银。她什么都不在乎,唯有一双命根子谁也别想欺负。

    终于走到了崖山,终于分了家。几间石屋,四壁漏风,地上除了干草什么都没有。

    可她站在那间屋子里也觉得踏实。因为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这间破屋子,因为没人看得上它。

    可怎么活下去?

    她辗转反侧想了好几晚。

    裴老二必是指望不上的,庶女裴月华有顾氏撑腰,将来赚了银子也必是不给她儿女花的。

    不能坐吃山空。

    一千两听着多,可柴米油盐、冬衣夏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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