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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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从不介意孤独,甚至享受万物皆备于我的独处。

    可原来那是假的。

    那只是“模拟”。

    当真正的末世、末时来了,她有腰间颤抖却不肯松开的手、有哪怕脊梁会断也要替她挡住重物的人。

    在黑暗吞噬一切的绝境里顾明烛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对沈寂不仅仅是喜欢,是爱。

    爱到不想独自逃生,怕他疯魔。

    爱到在这种时候也生出一丝丝庆幸:幸好他在。

    其实她不是不惧孤独,而是以前没有遇到让孤独毫无意义的人。

    船体再次发出恐怖的嘎吱声,可她一点儿都不怕了,也不再试图叩问救护车能不能两人同时进入。

    不知过了多久……

    撕裂天地的轰隆声终于开始变弱,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逐渐平复。

    风小了。

    可还没等所有人喘口气,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爬了上来。

    船体在进水,而且进得很快。平波号不可逆转地在走向沉没。

    沈寂在问:“阿烛,可好?”

    “我没事。”顾明烛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沈寂,你可信我?”

    沉默只在须臾。

    沈寂压根也不用问“信”什么,他直接高声下令:“平波号全体幸存者听令!”

    这一声令下,原本瘫软在牛皮绳上、半死不活的人竟下意识地一个个挺直了背脊。

    “即刻起,全船事务,无论水战、操舵、乃至生死进退。”他的目光定格在顾明烛身上,“皆听顾医官调遣。”

    没人质疑,左右不过是个死。除了顾医官,眼下应也没人能告诉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得令”声音虽不齐,却全是豁出命的服。

    顾明烛一边解开自己跟沈寂的安全绳,一边高声喊话:“全体,解开安全皮绳!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背回自己的救生藤编箱!然后回平仓集合,推瓮排下水!”

    没错,平仓里最被嫌弃的三百口瓮就是顾明烛的底牌。

    广城府窑口的厚胎瓮,瓮口用浸过桐油的软木塞堵住,再用火漆混合石灰膏封死了缝隙。

    这一封,瓮就成了天然的浮囊。

    可单瓮易翻,群瓮方稳。她让坊主把每十口瓮编为一“束”。做成“瓮排”。

    瓮顶上铺了事先准备好的竹片。硬木支架卡在瓮的肩部,再用贯穿竹排与支架的木销钉死死固定。竹排跟瓮之间,还垫了一层棕麻垫,以防摩擦破损。

    只需要在下水之前,把三十个这样的瓮排以“之”字形交错牵连。在连接处套上铜箍,下水便是一块巨大的、不散架的“水中陆地”。

    当然,这也不是顾明烛一个人的智慧。

    早在先秦就有陶瓮渡河的“陶舟”法,后世水战也有“连环船”的战术。

    顾明烛不过是结合眼下的材料,把古人的智慧重新拼凑,省银子又省得往兵备道报备的法子罢了。

    毕竟指望平波号上的脚船能做到“全员大逃亡”是痴人说梦。

    至于为什么不准备羊皮筏,那是淡水里用的。它怕盐、怕油、怕火、怕穿刺,且南方水师无此装备,维护困难。

    一刻钟后,全员重新集结。很显然,所有人不止背了藤编箱,还各自又拿了不少物资出来。

    但大伙儿也不清楚那浮排的承重是多少,所以都只拿了最重要、且体积小、重量轻的。

    顾明烛快速扫了一圈儿,在心里推演浮力:单口瓮浸水后,扣除瓮自身重量,保守可额外负重五十斤,三百口合计能承载一万五千斤重物。

    再刨去整套浮排的竹架、船桨横梁、桐油缆绳、包裹陶瓮防撞的牛皮之类的筏体耗材。

    还要减掉一百一十二人的体重,以及随身携带的干粮、净水、药箱、火绒御寒船布等全部物资。

    浮力肯定不够,全挤在瓮筏上肯定超载沉没。

    但好在脚船还剩六艘能用。

    这种海上脚船跟内陆运河的不同,上头已经装载了应急物资,所以每艘至多还能上六、七人。

    这样一来,浮排至少还能余下近千斤的富余浮力,可以带上储备粮和淡水。

    心里算清楚了便立刻高声下令:“看看还有没有能做吊杆的桅,浮排要挂在左舷外侧下水!”

    “老篙手,你经验老道,盯着浮排的缆绳,在底舱留一根活扣的引绳,一旦风势再起,若是船沉的更快,要随时能在舱内调节松紧!”

    “所有人听好,上浮排之后严禁奔跑,严禁聚众。重物全部压在浮排中心位置。”

    甲板上山呼海啸似的:“得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所有幸存者在生死关头都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在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各自的位置。

    雨势也越发狂暴,平波号船体嘎吱作响,像是随时要断了。

    顾明烛顾不上外头的情况, 指挥着舱里的人把瓮排全数抬到甲板上再连接, 每串中间用硬木横卡, 再牢牢钉死。

    大浮排成型后, 四角和中间位置各系出一根粗大的挽缆。

    “顾医官,吊杆支起来了!”晏九的吼声传来。

    顾明烛看向船舷边。

    甲板上到处是断裂的龙骨、栏杆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左舷几乎与海面齐平, 海水正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涌进船体。

    好在断裂的主桅残段已经被沈寂带人硬生生扳起,拿撑杆和缆绳勉强固定出多根“吊臂”。

    “下浮排!”沈寂高喊着。

    所有人弓着腰,像纤夫拉纤一样,一点点把浮排往外挪。

    “稳住!别松手!这是保命!”林承宗在雨里嘶吼着,脸憋成了酱紫色,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凭着感觉和那股子狠劲往前顶。

    浮排会分七段下水, 在海中再做最后的连结。

    “挂钩!”沈寂高喊着。

    晏九和晏七等人腰间系着麻绳,半个身子探出舷外,雨水打得他们睁不开眼,只能凭手感把浮排四角的挽缆套上吊钩。

    缆绳已经湿滑无比,稍一脱手就是万丈深渊。

    “起!”沈寂下令。

    绞盘发出巨响, 第一个浮排缓缓离地, 吊悬在左舷外侧一点一点向下。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洒,像给平波号挂上了巨大的水帘。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至七个全部入水。

    而在浮排一个个入水的同时,顾明烛带着田火头一组人抢救物资。

    “拿药!粮!御寒的!”顾明烛高声指挥着。

    大伙儿下手极快, 顾明烛在广城府采购的那些防水抗风的东西全部放在平仓的,这会儿一拖一拉就能拉出一串儿。

    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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