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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170-180(第11/15页)
成的桅杆, 只能用最长的竹竿临时凑,底部固定在浮排缝隙里,再拿牛皮绳从三个方向拉紧, 勉强能用。
挂帆的过程比转向还难, 也更险。竹制桅杆湿滑、又脆, 还在涌浪里摆个不停。
“我来。”
顾明烛忽然开口, 并已经开始脱靴。
沈寂猛地回头看她,眸间疼得吓人。
顾明烛不敢跟他眼神对视, 免得他当着手下的人啰嗦,失了“阎王”威名。
赶紧解释:“我最轻,不到一百斤。桅杆吃重小摆幅就小,重心低落点准,我上去是最优解。”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力量增大了,比晏十六还大,但这点又不能明说。
不等沈寂反对, 她已经接过了晏十六递来的牛皮绳,系在腰上打了个极专业的登山腰结,受力自动锁死,坠落瞬间能卡住全身重量。
随即赤足踩上竹片,海浪的波动、风压的流向, 全都顺着脚心窜上脊背。
沈寂拳头攥得死死的, 却终究没再出声拦。只往前踏了半步,双臂微张,随时准备万一顾明烛滑下来, 他能接得住。
晏九也带着两人,一左一右攥紧了顾明烛腰间牛皮绳的尾端,当作一道保险。
顾明烛压根没分神去关注底下的动静, 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脚下摇摇晃晃的竹竿上。
借着竹节的凸起处引体、腾挪,轻盈得不可思议。
沈寂看着她细瘦的身子跟水流对抗,也顺着竹竿的韧劲,把自己化作桅杆延伸的一部分。
攀至顶端,风声骤烈。
顾明烛单手环杆,另一只手接过底下抛下来的帆角。半个身子悬在空际,唯一的一根簪子掉了,长发散下来,在海风里狂舞如墨。
与此同时,她已经把帆角套进桅杆横枝的铜扣里,是教科书级别的“高效作业”。
感谢系统加持给她的力量,这力量不止体现在手上,无论是腰腹核心还是腿力都大大增加。
这简易的油布就是“平衡纵帆”的雏形。
油布上缘固定在桅杆,下缘用两根活动缆绳控制角度。
左角收紧,帆面便向右迎风。右角收紧,帆面便向左受风。
眼下是为了让浮排抵抗西向暗流,就把帆面调整到右舷受风、帆面微收的状态,让风力产生一个稳定的向东分力。
随着顾明烛把最后一道绳扣锁死,原本耷拉着的油帆猛地吃满了风,立刻鼓胀了。
浮排猛地一震,原本还在微微回摆的布条不再乱飘。
顾明烛也没立刻下来,仍旧挂在横枝上,往下扫了一眼浮排的角度。
确认无误才顺着桅杆滑下,落地时被沈寂抱了下,卸去了冲击力,连晃都没晃一下。
沈寂没说话,攥住她手腕一寸寸察看,见她掌心无伤痕才放了心。
顾明烛声音微喘:“稳了。”
沈寂眼底那片压不住的焦灼终于熄了些,低低应了一声:“辛苦娘子。”
帆有了,方向定了。
沈寂亲自守着风信观察。林承宗拿出一个随身带着的小罗盘,根据刻度快速演算:水下暗流原本约莫顶得浮排偏出一针半左右。此刻强行逆时针扳过“小半角”,借东风之力把“一针半”顶回去三分。
修正后的航迹能勉强掰到正南偏西。
可这只是静态推演。
海上的变数太大了,如果后半夜又起风,暗流会把众人往大洋深处拖。
万一风更大,浮排随时可能被浪撕开。更何况雷州湾外围暗礁密布,若是漂偏了撞上去便是全军覆没。
五成靠技术、五成靠天意。一百一十二条性命是押在生死对半的赌局上。
要么靠岸,要么沉海。
沈寂看向顾明烛,顾明烛也偏巧看向了他。
夫妻两个也不用说什么鼓励的话。也好,黄泉碧落,总归是在一起的……
日头升到中天,在灰云后头憋了许久的冬阳终于撕开一道口子,毒辣辣地照在海面上。
初冬的海像个秃头的变态。
日头晒在背上是暖的,可海风却是寒的。冷热交攻,比纯粹的寒更磨人。
有几个年轻的已经脸色煞白,打起了寒战。
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顾明烛的卫协就开始起大作用了。
也是顾明烛刻意想给他们锻炼的机会,接下来的的事儿交给晏十六。
起初晏十六还有些紧张,后头淡定了便下了几道死令:所有人,内衬棉服若湿,立刻脱下进脚船烘干。宁可赤膊也不可贴身。凡守网鱼、守风信者,每隔两刻钟必须换岗,绝不许任何人硬撑。
至于已经病了的,由顾明烛看诊后施针或分药。
分的是救护车里的广谱抗菌退热药,她取了个名字叫“退热丸”。
服了药的人又是感激又是敬畏,再见上这药见效太快,太神,配上这顶“僭越”的暖帐,他们恨不得把顾明烛当神仙敬着。
顾明烛又检查了一遍帐内通风,确认无误才掀帘出来。
日头愈发热了,晒得竹片发烫,踩上去脚底板暖烘烘的。
浮排上一片热闹,少了很多绝境里的死气。
前头,林承宗带着几个老水手正起网,小鱼直接扔回海里,只留大的。有个缺了门牙的水手抓起一条还在蹦跶的,往旁边锦衣卫的脖子后领里塞,惹得双方人马又是一阵笑骂。
浮排中段,田火头俨然成了掌管伙食的大掌柜。
他指挥着几人把鱼开膛破肚,“这条肥,切片要匀称!”
随后鱼内脏也被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折叠桶。
晏七等人专门负责往鱼身上抹盐,个个指尖冻得通红,搓得极认真。
沈寂把长袍下摆掖到腰间,带着晏九晏十六拿竹片做晒鱼的架子。
浮排上竹片虽多,却不能乱用,还得留出人行通道。
沈寂用绣春刀把竹片削成三尺长的竹条,底部削尖插进陶瓮缝隙里当立柱,再拿其余竹条搭在立柱上,用细麻绳在交接处打猪蹄扣,系得死紧。
其他人有样学样,有的削竹子,有的递竹条,有的绑绳子,配合得默契十足。
顾明烛的视线全部被沈寂吸引。
无他,实在是……他太好看。
大家都在做事,就他最好看,侧脸被日头镀上一层金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日里握刀杀人,此刻捏着细小的麻绳做精细活儿,也是毫无违和。
反正他的手指有多灵活,没人比顾明烛清楚。
不过一顿饭功夫,一排排整齐的晾鱼架便立了起来。竹条横平竖直,间距匀称,既稳固又通风。
田火头那边的鱼一处理好,这边便有人接过来,一条条搭在架子上。
鱼头朝内,鱼尾向外,疏密得当。空气里的咸鲜气也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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