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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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夏夏一定也不是有意的。”

    “放屁!夏家当初巴结过来我就说不行,现在咱们家出这么大事情,你看他们割席的样子!聂刻柏你给我听清楚,以后别再跟我提夏家!”

    “是啊,阿柏,你看爸爸的葬礼他们都装不知道,你那个未婚妻可还出现过?”

    “夏夏不是这样的人。”

    聂刻柏只能复读机似的,为夏稚说着苍白的辩解。

    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母亲回光返照,几乎只是一瞬,她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守在病床边,几乎都已经成才,唯有小儿子聂刻柏还未长大。

    聂刻柏抱住母亲。

    她温柔地说,阿柏要好好长大。我晓得你喜欢夏家那小姑娘……妈妈支持你们。

    她是做母亲的人,所以才更清楚。

    所以才会在最后的生命里,替儿子卸下负担:“夏夏也受过很多苦,你们都别怪她。”

    她没那么高尚伟大,却也阅人无数,多年商海浮沉,她能看出夏稚那姑娘远比阿柏更有主见。

    她摸摸儿子的头,就这样闭上眼睛。

    葬礼办得潦草,夏正松和白露没来过医院,自然也不会前往治丧。

    夏家为女儿申请了人身保护令,几乎消失在人前。

    丧仪上,聂刻柏跪下来,以额触地,几乎能闻见大理石地板微微的腥味,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迷茫。

    好像生活一夕之间改变。

    凶手并未得到应有的处罚,庭审期间他甚至毫无悔意,每一次证词都有变动。

    拖沓了几乎两年,终审判决不过是二十年刑期。

    甚至就连这个结果,都是聂家几乎拼尽全力才能落定的结果。他们卖掉了一座庄园,聘请了知名华人警探和大律师,把这场官司打得艰苦卓绝。

    而夏家那边,不仅袖手旁观,甚至急于撇清自己。

    在漫长的等待审判的岁月里,聂刻柏的信任显得可笑而幼稚。

    一切尘埃落定,聂家人开始了再一次迁徙。

    原本的大家族支离破碎,主枝一脉所剩无几,聂刻柏的兄长、姐姐认了干亲,像是抱团取暖般,他们逐渐学习如何走进新的生活。

    聂刻柏挥挥手,送他们上飞机。

    一无所有,乐团和学校那边彻底不去了,他开始尝试独自生活。

    恨意与日俱增。

    他也说不好自己究竟在恨谁。

    做了些生意,赔掉一些钱,最穷的时候混在下水道里流浪,地上是销金窟,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赌城,人们轻易地扔掉家财万贯。

    而地面之下,聂刻柏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把自己的大提琴给卖掉,然后跑去赌钱,荷官开牌,上帝对着他的命运流露些许玩弄。

    聂刻柏经常赢钱,也同样,时常破产。

    他再也没有,行走在阳光下。

    恨夏稚和恨凶手是并驾齐驱的事情。

    直到聂刻柏看见夏稚结婚的这照片,照片之中她已经长大,圣洁的白纱披在肩头,她的眉眼依然清澈,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澄澈的琥珀色眸子,直愣愣地看过来,不带一点儿遮掩。

    她的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头,洁白而幼嫩。

    未经风霜,不见任何苦痛。

    夏稚过得比从前更好,她轻而易举地摆脱阴霾,就像是不曾遭受那些罹难。

    留在黑暗里的人,好像只有聂刻柏。

    夏稚与裴先生结婚的第十五天,聂刻柏在多哈机场等待,金碧辉煌的卡塔尔航司,连贵宾专用餐厅都做得格外恢弘大气。

    聂刻柏就坐在那里。

    夏稚似乎是与朋友一同登机的,那女孩嘻嘻哈哈开玩笑:“阿稚你现在结婚了,岂不是我要叫他小叔叔、叫你小婶婶?”

    年轻女孩的面容姣好,好像从来没有经受过苦难。

    夏稚去拿咖啡,与个混血男孩迎面走了个对脸儿,通道有些窄,她礼貌又小声地说:“Excuse me.”

    侧过身,让了过去。

    而聂刻柏捏住餐盘的手,难以自抑的颤抖。

    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

    她凭什么和自己形同陌路?

    聂刻柏泛起滔天的恨意,也恨自己太愚蠢。

    而现在,时过境迁,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夏稚似乎比从前多了一丝稳重。

    聂刻柏内心很平静。

    他沉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并不轻松。”

    裴述京来美国的时候,带着聂刻柏去监狱,隔着单向玻璃,他们看着场中央的安东。

    他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只求一死。

    裴述京当时是如何说呢。

    他只淡淡地说:“死是最轻易的事情,所以安东不会死。”

    “抱歉,裴先生,我似乎给你们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聂刻柏心底已经没有愤恨。

    唯有抱歉。

    裴述京没功夫和他多谈,只是把玛丽金的联系方式给了聂刻柏。

    “你需要治疗,和夏稚一样,”裴述京说话极为淡漠,就像是在处置小孩子打架的长辈,“你会知道的,她遭受的痛苦,与你并无二致。”

    的确如他所言。

    聂刻柏慢慢知道夏稚的苦痛,她的来路,她被洗掉的记忆。

    所以。

    聂刻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慢慢地说。

    “我知道你,当初你寄住在我家,过得并不轻松,”聂刻柏一点点说出来,整个人忽然轻松了许多,“我装作什么都不晓得,从来没有保护过你。你明明睡眠质量很差,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调整过练琴时间。”

    “我家里人挑剔你的礼仪,我也装作浑然不知。”

    “我说我喜欢你,其实也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改变,所以夏稚,我其实并不了解你。”

    “我一直想问你,夏稚,你这里……还痛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卷宗上说,夏稚心口有弹道擦伤。

    夏稚愣了一下,忽然眼泪淌出来。

    心口的伤疤早已淡化,在她不晓得的时候,家里已经替她预约了手术,反复激光祛除那处可怖的伤痕。

    而现在,她统统想起来。

    夏稚摇摇头。

    “不疼。”

    她擦掉眼泪。

    把自己的来路记得清清楚楚,连恨意都伴生而复活。

    夏稚低下头,把眼泪慢慢擦干净-

    正是伦敦好天气,日光倾斜而下,为数不多的阳光就像是天赐。

    老板把窗隔给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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