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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她的叔父》 30-40(第7/26页)
里有九份有关于她。
大事如给她的父亲武侯爷修庙,接她的母亲重返故土,封后大典上给她拟订了什么封号。小事……那可就太小了,细枝末节的,连她一年四季的吃穿用度都给她划定好了,生不同病的时候往往要吃什么药,仆役们照顾她的时候要注意哪些她不喜欢的事情……横平竖直,一笔一划,笔笔都在为她操心。
她的脸臊红了,眼泪随之落下,觉得自己怎么能这样误会叔父。
就当她要收手之时,她展开了一卷写着安宁的文书。叔父在里头以极其恶劣的言辞怒斥安宁是个无耻小人,德行有亏,是牲畜之流,所以,他不配享受人的丧礼。他把他从墓穴里挖出来,分开头和四肢,抛尸荒野。而且,他命人把他的五段尸体扔到不同的地方去,好让安宁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呼吸都变慢了,感觉无法流动,是凝结的怨气。而她在这段三人关系里是好处受尽的人,叔父庇护她,安宁讨好她,她的怨气从何而来呢?显而易见,怨气是安宁的,一定是因为他枉死在了这里,怨气在长安城上空久久不散。
赵璇儿把这卷文书重新卷起来,手忙脚乱塞回书筒里去。她头晕目眩,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叔父能够对她那么体贴,又能够对别人那么残忍。甚至,这个别人还不算是别人,是她的丈夫啊,是她的亲人啊。
她还想继续看,这时小鸟扑腾着钻进了笼子,宫女们已经提着她要的小鸟回来了,没过多久周辽也回来了,她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乖顺地抱着叔父的腰。
“怎么哭了?”
“是汗啊,这个天气烧炉子有点太热了。”
“那也不能乱脱衣裳。谁知道会不会倒春寒呢?有时候四月初还下雪呢,知道吗?一冷一热,容易着凉。”
“璇儿知道了。”
夜里他把她抱进浴桶里,给她洗澡,手法娴熟,一下一下搓洗着她,从胳肢窝到脚底板,无微不至地把她刷了个干净。她想到有时候他的爱抚就是这样粗暴的,但这画面更像是周家厨房里的老师傅们杀完鱼了以后剥鱼鳞。
所以,叔父到底是在爱抚还是在杀鱼呢?
她来不及想了,叔父的吻袭来的太快,把她最后一点意识都吞入唇舌之间,她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光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困得感觉在做梦。
她想起很多大概五六岁时候的事情,触景生情,举一反三,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盆浴里的事。那时候不一定每次洗澡都是保母们伺候她,当然,阿娘肯定不会放下公主的尊贵帮人净身,往往只是叉着腰在一旁指挥,指挥爹爹帮她洗澡。
她感觉爹爹肯定练会了铁砂掌,每次盆里的水烫得像杀鸡一般了,她站起来哇哇叫唤,爹爹总是把手往更烫的一盆里一插,摇头晃脑:“不烫啊,不烫啊,都快凉掉了。”
后来她知道了,原来他们握兵器握多了的人,手上都是老茧,不比她们细皮嫩肉的人怕烫。因为叔父也是这样的。
她闭上了眼睛,好好做了一个梦,周辽把她擦干净了抱回寝床上去,亦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她又故技重施,来到宣政殿。
她打算把剩下的全都看完,昨日她看见了一个温柔的叔父和一个残暴的叔父,被两个截然不同的印象都快拉扯成了两段,这时心情麻木,宁可看见的全都是温柔的叔父……这样肯定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有理由继续帮着叔父欺骗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享受着叔父的所有温情照顾。
而令她彻底崩溃的,也是他的照顾。
她看见文书里记载着她有过一个早夭的儿子,死在了产房里,死在了代王宫,被悄悄地送入玉棺当中。他给他取名为周骀,追封为明节太子,把他千里迢迢从代王宫接到了长安。
她死了一个骨肉,他竟然能瞒她整整三年。她竟一点都不知情。
一个谎言背后,是一个更大的谎言。
她出去的时候发现长安变了天,黑压压的似要下雨,她踏过门槛,跌了一跤,感觉就此走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些虚浮华丽的宫殿,精致的御道,严丝合缝的青石板,看着那么真实,那么坚不可摧,原来都是会倒塌的。
回到椒房殿里,她看见迎面拂动的荷花,突然对着自己冷笑了一声。她怎么那么傻,这是他一直惯用的伎俩啊,为了让她高兴,宁可给她一个假的东西。就像父母为了哄住小孩,对孩子行骗。
世界不是那个世界了,家也不是那个家了,叔父还是那个叔父,她尽可能保持着原貌,却还是有愁丝从每一次吐息里漏出来。
周辽很快就发现御案上那些写满了家事的文书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她具体都看到了什么。她从来不过度好奇,加之少女爱慕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有着莫名的敬畏,不会主动去打破,所以从来不翻他的东西。
她不会翻,别人没胆子翻。这个疏漏就这么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发生了。
周辽不敢声张,心里问自己,就算她全都知道了,她会原谅他吗?他在她心底有没有比丈夫、孩子重要?他是她的什么人啊?她就应该把他看得更重!重过父母、丈夫、孩子,不然她就是没良心。
接下来的日子,她还会吻他,还会热烈地对着他打开胸怀,他们还是同寝共食,还像以前一样好。有时候他忙得太迟了,她就哭得眼睛红红的从床上爬起来,问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他心疼地把她抱紧,心里却有了定论。
她一定什么都还不知道。不然她一定会打他、骂他,给他下毒,和他恩断义绝。哪怕她爱他,哪怕她其实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她的良心不会放过她的。
他松了口气,用身体来热切地回应着她。她感觉到他很是亢奋,呼吸沉重的,还发出粗声的喘息,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是在代王宫里,他差点死了以后,急于确认她还在。
他说:“我当然在乎你,我纵有千般错万般错,也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她听见轰得一声,外头开始劈雷下雨,年还没过呢,春天也还没来呢,只是深冬里偶然回暖几日,居然会打雷。她心想,劈的就是他们两个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呢,这对享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看着光鲜亮丽的养父和养女,这两个最无耻下流的男女,劈的就是他们呢。雷迟了几年,终于还是来了。
他抱着她,缓缓讲了个故事。是当年他靴子里藏刀,却被她误会的故事。
“相信叔父,好吗?”
她相信了他,相信了他的靴子里有把刀。
赵璇儿辗转反侧,感觉他靴子里的刀偷偷跑出来了,就往她心口来呢,一是割她厚颜无耻引诱自己的养父,二是割她享受着李家一族人家破人亡换来的温柔乡,三是割她从未对自己的儿子尽过半分责任。哪怕他是个尸体,她也应该抱一抱他,亲手合上他的玉棺,给他送丧。而不是这样一无所知,傻傻地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有时候天真也是种罪孽。
她无望地发了七天的呆,湖面上是平静的,她看见小哑女拉着宝儿和另一个小姑娘跑过御桥,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赵璇儿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去拉住小哑女的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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