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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140-150(第4/17页)
目光却古井无波,索然无味到只是在完成一件政治任务。
不过也对,这本来就是兵权土地的政治交换。
陈蝉的心猝不及防往下坠落。
他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大哥,读懂了他残酷无情的一面,或许以前的他也是如此,但那时的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一向选择性忽略,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时候迎来惨烈的当头棒喝。
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无法自洽,尤其是在每一次与大哥争吵之后,愤怒不像愤怒,怨憎不似怨憎,现在他总算明白,这样的错位源于什么——
一个政客是不该谈感情的,但大哥在他的心里,早已被美化得十全十美,有情有义。
孩童跟在新人身后追逐,宾客你推我拥挤入正堂,热闹呼啦啦从耳边路过,礼官高唱着,共牢而食,共饮合卺。
这一切都与他无干,陈蝉竟感到前所未有的黯然与孤独。
礼堂之中,端起匏瓜的瞬间,陈岱忽然越过重重包围朝他的方向瞟过来,眼中之情五味杂陈,不知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仇道微。
身边的影子猛烈一晃,只见仇道微转身,逆着仍旧向堂内拥挤,只为向司州刺史道一句恭贺的人群走了出去。
陈蝉默了一瞬,打断了自个偷吃糕点不过瘾,还想拉他一道的陈稚的说话,也跟着提前离席。
陈岱已与新妇匏瓜共苦,此刻端着酒盏,即将开始今日的应酬寒暄,他本是要携新夫人第一个来见陈蝉,但门前的人实在太多,又不断有陈氏长辈与他道贺,迟了一步的他,只能用眼睛追着那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他就这么深深望着,直到周围的人一拥而上,不断与他推杯换盏,他才回过神来。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转手把酒樽交给身边的苏傕,就要拨开人群往外走,黄宝瑛疑惑不解地挽住他,他笑了一下,致歉时是那样的诚恳:“失陪一下。”
仇道微脑袋空空,漫无目的地在月下闲逛,烘熟的南瓜子皮软易碎,她低头时发现下裳上沾了不少碎屑,伸手拍打,忽然生出一分怅惘,或许她真的应该接了老夫人好意的台阶,留给所有人一个遐想的背影,也不至于到现在,连杯酒水都没喝。
“嫂嫂。”
陈蝉站在酒旗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为了追上她,仓惶之中大概是与人相撞,平整熨帖的衣襟上不仅蹙起褶皱,甚至溅着几点酒渍,而下摆更是不堪,留下了好几道孩童沾糖的爪印。
仇道微本有些失意,此刻却又好笑又无语,不禁调侃:“你这么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陈蝉无奈:“大嫂,你这张嘴太厉害了。”
仇道微嗔道:“我已不是你大嫂,不必如此叫我,这对新人旧人都不公平。”
气氛逐渐松弛下来,陈蝉确认她状态良好,不至于想不开,便也起了调皮的心思,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就叫你大姐吧!”
“好啊,没大没小的,现在连我也敢打趣了。”仇道微万万没料到陈蝉会这般说话,他这个内弟素来冷冷淡淡,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稚上身了,倒是叫她张口结舌,老半天都缓不过劲儿:“你真的是陈蝉吗?我总觉得你去一趟兖州,反而……”
她反倒心事重重。
“如假包换,”陈蝉倒也不全是为她,何尝不是安慰自己,“嫂嫂,我陪你走一走吧。”
两人并肩,各自沉默地沿街走了许久。
仇道微盘算着时间,想生米也该煮成熟饭,便道:“好了,我真的没事,就算有事,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索性拍了拍陈蝉的肩膀,“回去吧,你身子虚,别在这里吹风,我本就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但我知道出不出现都会受人议论,不如大方坦然接受,于他于我都好,只是……”
她沉默了一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而是话音一转,藏起了所有心思:“我们之间掺杂了太多东西,但你不一样,你们是亲兄弟。”
“可是你们……”
“可是什么可是,我不会为了他抓心挠肝。”仇道微骤然拔高嗓音,促声打断了他的话,并上下来回扫视,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你大哥对黄家姑娘未必就是真心,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唯一的一点感情,都给了你。”?
陈蝉还没想明白,仇道微已然摆摆手往前走:“不送!”
不送就不送吧,谁不想独自静静呢,不过陈蝉还是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我叫人给你留个门啊,再晚不还得回刺史府歇息。”
仇道微当即脚下打滑,头也不回给他比划了一个“算你狠,你赢了”的手势,等确认陈蝉离开后,才从巷子里闪出来,径直走到一间酒铺的柜台前,随手拿起一瓶酒柜上的米酒,摘掉顶花就开始喝。
“诶,姑娘,我们打烊了。”
仇道微放下钱,又拿了两瓶,夹在胳肢窝下:“那我出去喝。”她就这么不羁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对着月亮,强迫似的把陶瓶摆成一排。
掌柜犹犹豫豫地探头:“要不你进来吧。”
“不必了,麻烦您了,谢谢。”仇道微摇头拒绝:“一会保证全收走,不影响您明日早起生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仇道微无力地笑了一下,靠在柱子上,双眼蒙了一层白雾,其实她酒量好得很,千杯不倒不输男儿,才敢如此放肆,可是为什么现在,便已有些微醺。
上次这般在外面肆意畅快地喝酒什么时候?出嫁前吧。出嫁后作为司空夫人,她一直铭记谨言慎行,在建□□生把自己活成了八面玲珑,从不出错的交际花,便再没有那样的机会。
“来,干了!”
她举起手,眼前蓦然出现了一道如梦似幻的影子。
……
“干什么干啊!”孔昼拍开她的手腕,沉声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是个粗人,手劲大,仇道微吃痛,差点把酒水泼他脸上:“孔将军,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帮你,重点在病不在你,哪怕路过的阿猫阿狗有事,我也会出手,何况你一个大活人走在街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如你去问问扁鹊,他为什么要管蔡桓公。”
孔昼这才勉强接受了她的说辞,闷闷道:“多谢你,这酒我请了,你帮了我大忙。”
那时他正统领禁军,时值休沐,走在街上遇到了仇道微,仇道微只看了他一眼,便发现他脸色及神态有异,于是推测他误食某种植物,而中了慢性毒素,并托人赠药,帮他医治。
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却叫孔昼误打误撞查出宫中的奸细,原是那皇帝入口之物都有专人试毒,奸细无法得手,便想从他亲近之人下手,借此来影响皇帝。
孔昼立了一功,经此两人相识,又都好酒,于是常约在一块喝酒,直至仇道微出嫁前。
那一日风和日丽,还同往日,仇道微先至,正在棚子下懒洋洋躲太阳,孔昼后至,今日刻意和人换班出宫,就是为了找她说两句话。
“听说你要嫁给陈岱了?”
一个尚未婚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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