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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70-80(第8/16页)
落,从长广、东莱、广固等地南下,一部分曾被崔俨的军队掳掠至兖州,后因仇安打回郯城,又逃回家乡。
微山湖外百里荒村和古战场上的惨烈横尸,被人传得玄之又玄,比起上战场真刀真枪拼杀,在这里服劳役虽然苦累又吃不饱饭,但至少能留下小命,何况这点强度的劳动,甚至比不过南楚每年苛捐杂税下沉重的耕地任务。
“看什么看?”
士兵呵斥着赶人,陈蝉还对着沂水发呆,在左廉注意到他之前,顾芝棠将其拉走。
王炽不会写字,正绞尽脑汁胡乱给他们编号,见两人过来,在册子上打了个圈,随意拨入土石队。顾芝棠扫了一眼采石的凿子和沉重的担子,低声告求:“我弟弟身体不好,能不能挑些轻活给他做?”
“都上这儿来了,以为还当少爷呢?”王炽是个认死理的,只道奉命行事,无法变通,不过他见陈蝉脸色确实不好,灵机一动,给他们支了个招:“这样吧,反正我每日只核对你们干活的总量,你们几个不是认识吗,匀一匀,替他做了不就得了。”
楼一当即挺身而出,顾芝棠也跟着站出来,伯靖看自家主上铁了心要帮忙,反正力气活对他来说只是小事,就当练体术,也跟着搭把手,一天之内,倒是陈蝉最先完成任务。
陈稚养尊处优,打小没干过重活,虽有力气,但劳作半上午,已累得腰酸背痛,见陈蝉早早坐在树荫下歇息,忍不住搭话:“能不能帮我也做了?”
伯靖踹了他一脚。
陈稚拿着铁锹委屈地蹲在地上掉眼泪,楼一走过来帮他凿石,陈蝉歇了一阵,也拖着空篓子上前,帮忙装填,伯靖看了一眼背对他们的顾芝棠,忍无可忍地把他们全都赶走,一掌朝着石山上拍去,完成了陈稚磨蹭一上午的量。
“我去给你们抢饭。”
陈稚千恩万谢躲在一边,鸣锣时第一个端起碗,也不顾形象,连抓带舀,装了最多的白米,飞快跑回来,席地而坐,匀给大家,就着咸菜就往嘴里倒。他实在太饿,昨日水米未进,今晨又只喝了点稀米汤,一日两食,却要干至少四五个时辰的活,早就前胸贴后背,哪还管好不好吃。
换作从前,陈氏列鼎而食,尽水陆之珍,陈稚作为本家嫡长子,一顿不下十个菜,都不符合礼制,甚至食不下咽。
不像陈蝉三兄弟,打小磕碜,即便后来得势,也过得相对朴素。
嚼着嚼着,正噎得慌,陈稚忽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正盯着他的碗。
“关志,你被放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明日有更新
第76章
他这一嗓子,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关志满身伤痕,两眼发青,直咽口水, 陈稚哪里看不懂他的意图, 但奈何自己还不够吃,抱着碗护食般往后藏, 心里暗道:千万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没跑掉, 不然怎地没饭吃!
然而下一瞬, 他就挨了一脚。
伯靖抱着手臂,站在他后头, 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陈稚撅着嘴, 愤然摇头以示拒绝,伯靖扭头离开, 过了会, 把装土石的木笼和簸箕扔了过来, 意思是叫他明儿个自己干活, 陈稚委屈,瞪着眼睛哀求, 最后不情愿给关志分了一点饭。
“年轻人,吃得多饿得快,不吃饱哪有力气, 我老了,胃口不好,吃不下, 你吃。”同队的秦伯走过来,架住了陈稚的碗,把自己剩下的小半碗饭给了关志。
关志也不寻筷子,用手抓着白米,狼吞虎咽。
马梁蹲在土方上挖鼻屎,啧啧两声:“你要跑就利落点,省得一身拷打,跑不掉呢我就劝你待着,别再动那心思,今次他要人干活,留你小命一条,他日你若不长眼,再撞上那个姓左的黑面罗刹,你这饭就只能留到下辈子再吃。”
他都打听清楚了,这个叫左廉的,是仇家家臣起势,原本是仇家大公子仇秉文的亲卫,军府里头至少可以当个曲长,但后来听说仇秉文在镇北军中历练时犯了什么罪,为了给大公子顶罪,削职受罚,只做了个都伯,最近才因为战事,破格提为屯将。
关志端着碗,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的沙砾,嘴角还沾着饭。
陈稚碰了他一下,见他两眼愣怔,毫无反应,便说:“还吃不?不吃给我。”
关志又猛扒了两口,两腮鼓起,跟着了魔似的,用力说道:“不,我还要跑。”他把碗随手塞还给秦伯:“谢谢,只要不死,我必须离开。”
马梁被鞭笞骇破了胆,又惜命,早忘了前两日自己发誓要逃出去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一根筋,等崔家军打过来,回去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还没打过来。”关志不听劝,“我婆娘孩子还在城里,没有我,他们吃什么?何况开春后就得播种,按楚律,男丁要耕种六十亩,女子按半丁算,也要种四十亩,家里没有劳力,她们根本完不成,到时候交不上租子和田税。”
马梁嗤笑:“都打仗了,你还想着种田,要是人家打过来,秧苗都给你踩塌,房子都给你烧没,哪儿来的地给你种呢?”
顾芝棠也跟着劝:“非常时刻,朝廷应当宽免才对。”
关志摇头,心里梗着一口气:“一看你们就不事生产,情况恰恰相反,如果这仗打到秋天,那是家家户户都必须出,还要往死里出。”
望着他脸上灰败绝望的神色,顾芝棠相当不解,陈蝉此去兖州,却明白了许多,续道:“朝廷或许不需要,但军队却吃不饱。”
顾芝棠道:“真要打起来,朝廷会开粮仓,着人往前线运送,背靠的三吴丰沃富庶,往前数五年都不曾有大灾,怎么也轮不到就靠这方寸土地供军队过冬。”
“他们给不给是一回事,给了运不运得过来呢又另当别论!就咱跑商的车队,如果不在路上补给,拉十车货,至少三车都是吃喝拉撒,军队的消耗就更大。粮食得要人押送吧,运得多,押送的人就多,毫不夸张地说,路上就得去掉大半,还不如就地取粮食,如此一来,那就不是一星半点!”
马梁心怀激荡,一口气说下来,不带喘:“北边的商道我经常走,还帮军爷们跑过腿,我清楚得很,无论哪一方占领下邳甚至郯城,都需要就地索取,说的好听叫补给,说得不好听叫烧杀抢掠!”
与他们一道被捉来的双胞胎兄弟也不禁感慨:“不只是粮食,如果战事不理想,我们这些人现在是劳役,明天就是新兵,后天就是老兵。”
大家一致沉默。
秦伯安慰关志:“别想了,马小哥说得对,还有没有地种都不知道呢。”
岂料关志忽然起身,神色异常激动,说:“那我更要跑,我得带着婆娘孩子躲到南方去!”
话音未落,恰遇士兵巡逻,正是那位宗什长和那个叫王炽的新兵,陈蝉轻咳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在官兵面前继续讨论,关志别过脸,挨着陈稚坐了回来。
宗纶看见他们,只略一点头,王炽却精神百倍,十分兴奋,还朝他们鼓劲,要他们好好干:“只要工事筑起来,很快咱们就能收回青、兖、豫三州,都不许哭丧着脸,尤其不许说丧气话,不然我看到一次揍一次。”
关志和马梁动了动嘴,但最后都忍了下来,宗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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