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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70-80(第10/16页)
战壕,一边轧断崔家军铁骑南下的路,一边机动作战,抢回下邳,要让左廉这个一看就不好相与的冒着风险替他们层层上报,犹如痴人说梦。
但陈蝉心中不安,为此事久久挂怀,想来想去,为今之计,唯有假他人之手,晓以利害。
左廉麾下的士兵并不和他们这些役夫同住,皆在几处出入要道扎营,陈蝉几度徘徊,走到了营门口。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官兵们都上营帐躲懒,河坝上的人皆默认现在是休息时间。
陈蝉借口有急事汇报,要见宗什长,看守的人瞧他弱不禁风,没有为难,摆摆手让他赶紧出来。
营中校场,三不五时传来嘲笑,几个穿着软甲的士兵围拢成圈,正对人拳打脚踢,陈蝉退了回来,正欲躲开,却听见一声熟悉的闷哼,他探头一瞧,挨打的正是他要找的宗纶。
宗纶鼻青脸肿摔在地上,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更没还手,只擦了擦嘴角的血,爬起身往营帐走。
动手的几个什长追上来,从后方朝他背心又踹了一脚,踹得他身形趔趄,撞在了兵器架子上,头顶顿时划出一指宽的豁口,汨汨往下流血。
“他们在做什么?怎么打人呢!哎呀,那不是宗什长吗!”两个抱着柴火的火头兵走过,其中一个义愤填膺,要放下东西上去制止。
同伴将他拉住:“你别去。”
陈蝉让到大帐后,屏息听他们继续争论。
“你别拦着我,军队里这些拉帮结派,欺男霸女的货色我早看不顺眼,若坐视不理,今天是他,明天挨揍的就是我俩!”
“你听我把话说完!”同伴吼道:“你知不知道,服役好几年了,以宗纶的本事,他会只是个什长吗?早该升任都伯,还不是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断了他争取军功的路,现今能容他在军营实属不易,你不要添乱,你过去替他出头,不仅你自己引人记恨,他的境况也只会雪上加霜!”
那火头兵问:“他家什么情况,军户出身还是……”
“比这更严重,他哥以前在镇北军服役,崔家出事后,听说他哥再没回来,都说是哗变叛了出去,如今两军交战,你以为他好过?好过就不会在这里看守几个役夫。”
“难怪总是看他一个人。”火头兵唏嘘。
围着宗纶的人,嬉笑怒骂他是叛徒的弟弟,说他有一个叛国谋反的兄弟,打死他都活该。
沉默隐忍的宗纶在听到他哥的名字时,眼睑下的肌肉开始抽搐,牙关发颤,终于在其中一个人骂到狗娘养时,他一把薅住对方的前襟,扯着皮甲的带子,将他拎起来:
“我哥只是牺牲了,他没有叛国!没!有!”
“那你拿出证明来啊!要不你就去死,用你的死来证明你的忠诚!”对方被他气势震慑,愣怔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挥起拳头反抗。
是啊,他根本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反驳,就像军中也无法判定长兄的下落,无法对他们一家人做出处置,只能排挤他打压他,丢他在后方做看守役夫这样毫无前途的事情。
一个晃神,宗纶被打倒在地,周围的士兵恐惧他的力气和暴怒时的勇武,群起而攻之,叠罗汉似的压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左屯将来了!”望风的人吼了一声,围拢的士兵作鸟兽四散,那个火头兵攥拳,又无力地松开,被同伴拽走。
左廉在两个都伯的左右簇拥下走过来,闲闲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并没有发话问责,也没有喝斥制止,恍如睁眼瞎般,置若罔闻。宗纶心凉了一半,最近本就惴惴不安,疑神疑鬼的他,当即匍匐向前,用手抓住左廉的靴子,压着嗓子乞求:“将军,将军……我没有……哥……没有通敌……”
“你过来。”
左廉拍了拍他的肩,握住他的肩胛骨,把他拉起来,又朝身旁的都伯使眼色,对方转头拖出两个人来。
“正好,我们在河岸巡逻时抓到两个探子,这样吧,你只要能从他们嘴里套出崔家军的军事布防,我就相信你的话。”
说完,左廉扔给他一把刀,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两个俘虏俱是年轻人,被纵马追逐,衣衫褴褛,伤得不轻,其中一个挨了马踢,双腿断折,捂着腹部奄奄一息。
“挖他眼珠。”
左廉见他一动不动,抱着手臂好整以暇提示,但宗纶不忍下手,因为这两个人的装扮实在不像贼军,一眼看去就是两个普通的农夫,他犹豫再三,不住地想,会不会抓错了人,只是流民逃难到河边,想要渡河或是饮水。
半晌后,宗纶吞咽唾沫,望向左廉,左廉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两耳嗡鸣,耳廓里渗出血来:“还不动手!这个时候又不想着你哥了?在犹豫什么?我看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将军,会不会……”
其中一个俘虏突然吱声:“……你是……谁的兄弟?”
“宗纶,他问你呢,你要跟他串供不?”旁人哈哈大笑起来,宗纶羞愤,挥起拳头扑上去,砸在俘虏满是鲜血的脸上,刀落在脚边,却忘了捡,只红着眼又踹了那人几脚。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对方沉默以对,不住吐血,过了会无比吃力地开口:“助纣为虐,你比不上你的兄弟。”
说完,那名俘虏,于混乱中抢过那把刀,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宗纶踉跄,似着了魔:“我哥没死是不是?你说话!说话啊!”
“我没见过,只是听……过,不知……”
宗纶凄厉地呼喊:“你说话啊!”
被俘虏的探子瞪着眼,体温渐凉,左廉好笑地看着满脸血污的他:“你也要叛国吗,还打听!”他觉得索然无趣,转头走开,几个士兵朝他吐了几口唾沫,也回了营帐中。
烈日下,只余讨厌的苍蝇,绕着尸体嗡嗡。
宗纶缩坐在阴暗的角落之中,陈蝉悄悄走过来,把手里抓着的草药递给他:“堤坝上捡的,敷一下吧,能止血。”
“谢谢。”良久,他才颤巍巍伸出手。
陈蝉站着不走,问:“你想挣军功吗?”
宗纶吃惊地抬起头,无声地张了张嘴。
于是,陈蝉挨着他坐下来,说明来意。
天空中,南雁北归,好几个瞬间,宗纶都想起身,但最后都被他克制住,陈蝉已经明白他的答案,不再劝说,准备离开。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谁都帮不了。”宗纶惭愧地抹了一把脸,捂着眼睛:“但你可以去找左屯将试试。”
陈蝉说:“你不提我也会去的。”
“他不是个好人,但有好处的事情,或许会动摇。”宗纶懒得找研钵,把草药嚼碎了,拍在伤口上,语气诚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蝉报以微笑,转身走入夕阳西下的营帐,现在正是放饭的时候,左廉哪也没去,正在帐中,他以能助长官升迁为由,得以面见。
“你说你能帮我,你一个役夫能帮我什么?”
左廉端着碗,正对着桌上的酒肉大快朵颐,根本不拿正眼瞧他。
陈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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