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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提剑寰中》 40-50(第9/16页)
他已有故人的消息,得来不易, 怕迟则生变,所以先行赴约, 需要离开瑕丘一阵子……欸,找到了!”郑筠把药酒和药粉拿过来, 揭开盖子闻了一下, 便觉得不若寻常跌打损伤药刺鼻, 反而清新好闻, 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药,不禁暗叹崔俨舍得。
但转念一想, 这是不是也说明,崔俨真不是东西,时常欺负陈蝉, 才会害他常备着药箱在房中。
郑筠的心里刺了一下,抬头去观察陈蝉的脸,手上不禁用力。
陈蝉本能往回缩。
她心虚地偷偷将姓崔的骂了三百遍, 继续道:“我来找你,是怕他年前赶不回来,想大家提前热闹热闹。”此刻,她最能体会陈蝉的心情,自己说是郑家人,却与郑家谁都不过点头之交,放眼整个兖州,可谓举目无亲,和陈蝉岂不一致。
游方雁这一走,也就剩她和陈蝉同病相怜。
想到这里,郑筠不住叹气。
陈蝉心不在焉地应道:“……是应该热闹一番。对了,上次我请你们帮忙寻找的土窑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送来的煤粉和煤饼也按你的要求,开始试用,游少侠和他的兄弟收留的那些孤儿,全都安排来干活,你要的炉子已经起好,不过这些日子你没过来,大伙也不敢擅动,就按你给的方子,烧了一批瓷碗,当真好看!天青月白,江南都用上这样的碗了吗?”
说起这事,郑筠两眼放光,他们再是布施,也没有授人以渔来得高妙,她相信土窑里的产出,不久之后定会受人追捧,陈蝉这一下子可给大家解决了燃眉之急。
“多谢多谢!不过先别急着卖,也别声张。”
“我懂,游少侠说你这个叫什么……什么饥饿营销。”
陈蝉被她话里的情绪感染,强打起精神来,笑了笑道:“全亏了你们,这一顿,不若我来露一手。”
郑筠不曾料想他还会庖厨,尤其是在知道他出身江左显贵后,更加难以置信,但说不期待,连自己也骗不过去,一惊一喜,哆哆嗦嗦连说话也不利索:“好,你需要什么?我让他们去布置采买。墩子要几个?红白案的师傅要请几位?还有摘菜洗菜的……”
陈蝉忍俊不禁:“我下个厨,可真是兴师动众。”他略一思忖,忽然道:“就不在土窑里置办了,上常去的那家酒肆,借人家后厨一用如何?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去窑里打一样铁器。”
郑崇和不是急着开矿,一直向他讨要技术么?便给他开开眼,有了他做掩护,除了煤粉煤饼,铁矿石也不在话下
陈蝉提前两日出门,樊超等人早在高炉前候着,光膀子卖力气,吭哧吭哧帮他打了一口大铁锅。
假若他身处一平行时空,按穿越前已知的历史发展,直到宋朝,寻常百姓家里才普及铁锅,制作炒菜,这里的技术自然落后许多,若以社会制度来衡量,世家门阀林立,中央集权极低,充其量也就比肩唐代以前,三国之后。
期间,郑筠来看过一次,不若青瓷器直观,因此不明所以,至于那些孤儿,更不具备这样的眼界,唯有樊超,眼含精芒,几度欲言又止,对陈蝉频频投去崇拜的目光。
铁锅打好之后,樊超不要旁人经手,主动帮他搬到酒肆后厨,酒水也不留下来喝一杯便匆匆离开,郑筠和掌柜的提前打过招呼,花钱租用了他们的后院,请他不要放人进出打扰。
这辈子陈蝉从没掌过勺,也就穿越之前,自己偶尔会在周末上某红书扒菜谱尝个鲜,大致步骤勉强记得,但绝不能说手熟。
未免备菜切菜耽误功夫,叫客人久等,他只得又请酒肆里的大师傅帮忙打下手。
瑕丘这地方,日子过得本就不如江淮精致舒服,后厨的甭管老小,都没见过这样的炒锅,顿时好奇地围着灶台转。
爆炒腰花时,由于大铁锅实在笨重,陈蝉无法掂锅,放弃死磕,请大师傅代劳,大师傅欣然上手,按他的方法烹炒过后,忍不住尝了一筷子。
往昔炖汤烧羹清蒸炙肉全都要往后靠,单就说这锅气充足,菜里自带的一股烟火味,便美味得让人垂涎三尺。
“好东西啊,你这手艺上哪儿学的?”大师傅五分羡慕五分好奇,若是他们酒家能推陈出新,往后何愁客人不登门。
陈蝉笑了笑,只说家传绝学。
秘方手艺向来不为外人道,那大师傅并不清楚他的出身,此间也只为郑家小姐马首是瞻,因此并没有过多追问,只唏嘘一叹,陈蝉见他抓耳挠腮,着实好学,最后松口,把锅留给他研究,自己端着菜出门。
人已到齐,郑筠正在和游方雁礼让,也不能说是礼让,而是想与他调换座位。
酒肆后院中生着一棵大槐树,飞斜而出,一人合抱粗,这里的人不忍伐之,就着树干搭了个桌案,这也就导致,两人对坐,并无妨碍,但三人入座,其中两张垫子的中间却隔着树干。
游方雁想请郑筠上座,把她安置在中间最宽敞舒适的位置,郑筠却摆手推拒,请他居中落座,自己往角落里缩,正好借树隔断。
这一幕恰巧被陈蝉撞见,她心虚地跌碎了个盘子,更像是在躲避陈蝉。
用躲,其实不太贴切,细细说来,是郑筠心思细腻,自打撞破陈蝉的身份,知晓他屈居于崔府后,思及自己身份敏感,怕惹他尴尬。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无助地杵在原地,唯有游方雁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喂!你俩这是怎么了,都不说话?”他先拉着陈蝉的手,要敬他一杯:“那日在鹄楼,实在对不住,差点害你被崔俨为难!”
陈蝉侧目而视,望向郑筠,后者眉眼微垂,可见并没有把他被崔俨带走一事四处宣扬,是以游方雁还以为他安全脱身。
陈蝉笑了一下,似乎默认了她的安排,在靠树的一侧坐下来。
郑筠心里却猛地冲起一股气劲,想那自己为他考虑是一回事,他理所当然地接受则又别扭得不行,等她反应过来,已委屈地开口:“还真躲着我呢?”
陈蝉无奈地端起杯盏,以茶代酒,道:“当真没有,只是你毕竟是大家小姐,与未婚男子并肩同案,于理不合。”
说完,他便稍一抬手,昂头饮尽。
听他暗指他们身份有别,郑筠反而更加难过,她一时怨憎崔俨,若不是他横梗在自己和陈蝉中间,不仅没有明确回绝郑钦许嫁说媒的意思,还老是拿自己做幌子,陈蝉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回避生疏,一时又有迁怒陈蝉,自己从没有因为他和崔俨,而以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怎么倒先委屈起自己来!
心念翻覆,她绞着衣袖,不由骂道:“都怪崔俨!”
陈、游二人面面相觑。
可她陷在情绪里浑然不觉,伸筷子夹了一口菜,忽然悲从中来,这菜烧得如此美味,陈蝉一大好男儿,简直无所不能,崔俨却卑鄙地囚禁他,那种厌恶霎时间在胃里翻江倒海,叫她脱口而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而后啪一声扔下筷子,铁青着脸道:“我去帮忙端菜。”
游方雁端着酒盏,惊掉下巴:“这,这又是怎么了?”
陈蝉莞尔失笑:“应该是先前她去请崔将军帮忙,碰了一鼻子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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