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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雪夜暂别》 30-40(第8/15页)
至闻不到腥味, 才接过盒饭,指尖相触。
鱼档里吃饭, 气味大大, 属实是煞风景。
两人一前一后, 奔跑着上了楼。
二楼往上,是个简陋的屋顶阳台, 旁边长着一棵高大的栾树, 正值花期,花不大, 却密集,伸手可触。
树下, 正好落下一片荫凉, 放着两张老旧的躺椅, 是市场有人不要, 冬宜捡回来的。
冬宜和江复就这样,相对而坐, 没多说话,就只是吃饭,简单的盒饭, 也有别样滋味。
午后的生意是最差的,光顾菜市场的人很少,因此他们不必大着急,可以多享受些闲适时光。
这段时间高强度地卖鱼送鱼,冬宜像个陀螺忙不停,一歇下来,倦意席卷来。
吃完饭,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半。
冬宜躺下来,眼皮都来不及合上。
“江复,我睡半个小时就好。”
“嗯。”
江复只淡淡应了一声。
等吃完盒饭,视线落她身上时,她已然睡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轻轻揉皱,她这些天鱼档医院来回跑,都没休息好,眼下还有一片乌青,白皙翘挺的鼻尖和乌黑的发顶落了些细碎的淡黄色的栾树花,江复探出手指,轻轻替她拭去。
动作自然不过。
可眼神往下,触及到她鹅黄雪纺衫的领口,单薄的布料隐约遮掩她细嫩白皙的肌肤,薄得印出了底下的文胸,江复却不敢再多停留视线。
他克制地挪开视线,昂头看了看一树灿烂,双手枕头,闲适地躺了下来,看着头顶,嫩黄小花揉碎在蓝天中。
江复懒洋洋眯了眯眼眸。
冬宜有这种“特异功能”,睡眠来得快,忙碌的间隙得了空,都能趴桌上睡五分钟。
江复做不到。
他的睡眠状态很难得,需要环境安静,还得心态放松,才能入眠。
他就只是躺在这个破旧躺椅上,看天空,看栾树花,闭闭眼,可在最终视线还是不受控制,落到身侧人上。
江复喜欢看冬宜睡觉,喜欢她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这样,他落魄动乱的心,才会拥有片刻的宁静。
能闲下来的时间是很短暂的,半小时过去,冬宜又不得不强行将自己从迷糊困顿的梦境里拉出来。
奔跑着下楼。
冬宜和江复继续和池子腥水里游窜的家伙们打交道。
隔壁菜档的夫妻俩又在争吵,为了钱,为了孩子,为了微不足道的琐碎。
这里每天都有争吵与挣扎,有从前江复从来都没机会得见的人间百态,很难,可每个人,都在努力热烈地生活。
在他眼中,这里不再污秽,这里实则是一片热土。
日头落山之际,菜市场里的各档,也慢慢收了摊。
池子里的存货不多了,冬宜已经联系了宋珍的老货主,明天一早送货来。
碾过夕阳,冬宜载着江复,往家的方向哐当而过。
杀鱼没难度地就学会了,江复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在车后座还提出。
“冬宜,你教我自行车吧。”
一直被冬宜骑着车载来载去,这种感觉很古怪,显得他有些无能,像“吃软饭”。
冬宜笑着:“那你得叫声老师,不然我怎么给你传道授业?”
江复笑意低沉:“冬宜老师。”
风声大大,堙灭了江复清冷的声。
“没听见,叫大声点,江复同学,有点没诚意?”
冬宜慷慨激昂,江复笑了,摒弃淡然,不落下风,他冲着旁边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大声让冬宜教他自行车
许是用劲大大,打破了自行车行进的平衡,龙头歪扭了几下,险些一起摔了。
好在冬宜力挽狂澜,稳住了平衡。
“别急别急,等有空了,我教你。”
冬宜说有空教,但什么时候有空,却是未知数。
不过江复并不在乎。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未来,不急这一时。
宋珍不在家,刺莓早被冬宜从阁楼抱下来,养进了客厅里。
一进门,它就热情过来,蹭冬宜的小腿肚,蹭完不忘躺倒在地,打个滚。
冬宜没抚摸它,脚步匆忙去添粮。
冬宜和江复辍学菜市场卖鱼的消息,陆越是开学一个多月后才知道的,被好兄弟当做猎奇谈资,以调笑讥诮的口吻,说给陆越听。
“不是说,那小子是什么富二代吗?老子没见过哪个富二代菜市场卖鱼的,哈哈哈!”
听到卖鱼,陆越神情鄙夷了几分。
在他心里,这是低贱的事情,他在家连丢个垃圾,陆母都不会让他插手,她总絮叨:“你是要考名校,这双手,是读书写字的,是要干大事,扔垃圾我来就好。”
在母亲的潜移默化下,他也觉得自己高贵,觉得自己不同寻常,就算江复真是富二代又能如何?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他对未来抱有无限的自信,他觉得当富一代,才是真的本事。
但两人一齐辍学干卖鱼这件低贱的事,不知为何,又像是一剂鱼饵,钓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与妒忌。
在陆越的设想中,冬宜不该是这样的。
最后一堂课下,他几乎都来不及等铃声落下,就急不可耐冲下楼,冲到了车棚,跨上自行车冲出了校门。
陆越风驰电掣,链条都快磨冒烟了,往菜市场的方向狂袭而去。
他在清江县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踏进过菜市场一步,这里禽畜臭水产腥,推搡辱骂,小肚鸡肠每日都在上演。
可陆越还是来了。
他穿着校服,被风扬起的碎发还未来得及落下,随性恣意。
陆越单腿着地,另一只腿踩上脚踏,那双桃花眼锐利冰冷地盯着不远处。
真的看到这一幕,陆越胸腔像一团浇了油的烈火,烧得快要炸开。
那个逼仄鱼档里的那抹纤细窈窕与颀长清冷,不热的天,却忙得热汗濡湿,脸颊泛红,无论亲密的相触亦或者默契的对视,都狠狠灼了他的眼。
不该是这样的!
冬宜应该是他小镇做题家这段灰暗时期的一抹明媚,是他奋斗路上的相持相扶,是他成功之后仍然深情的见证。
而不是像现在,他孤独地往前走,她转身不玩了。
亦或者,她从来没有玩,从始至终,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越感觉恐慌。
他耳畔响起母亲的质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你是要考清华北大的,那个冬宜,考个本科就算家里烧高香了,以后你们之间天壤之别,莫跟我讲什么从小一起长大,莫跟我讲什么喜欢这么多年,这是自轻自贱,恋爱,是要向上求索,而不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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