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暂别: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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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回答不出一个字。

    “你骗我说我们是朋友,可你又出尔反尔,你和我划清界限,你不和我说话,假装和我很不熟的样子,我是卑劣,你就高尚吗?”

    江复眸色太深,还是没说话,只是握伞的手捏得更紧,背脊不知何时,已经被雨淋得透湿。

    冬宜嘲讽地笑:“我就是故意拿走的,我就想看你着急,我拿走手表就是故意报复你,你满意了吗?”

    江复盯着冬宜,终于开了口。

    “你说的喜欢,也是报复吗?”

    第20章

    伞尖滴滴答答, 少女隐秘的心事藏匿在雨水打湿的褶皱里。

    她眼睫上也沾染了水渍,被轻轻眨落,溢出一声无所谓的笑来。

    冬宜没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问回去。

    “你当真啦?”

    江复眸眼里熠着的一抹微光黯淡下去, 他抬起下颌,将脸扭到一边,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没有。”

    “没有就好, ”冬宜尬笑了两声, “看你这样认真,我都怕你听不懂玩笑话。”

    江复微阖眼睑, 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 只是希望, 你能多说点真话。”

    冬宜喉腔干涩,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江复撑着伞, 继续开口:“冬宜, 这个学校里,你没有朋友吧?”

    他太过于一针见血, 让冬宜狠狠一怔。

    江复牢牢盯着她,也不会错过, 她伞下藏不住的脆弱。其实午后课间, 江复总能瞥见冬宜, 她的孤独太显眼, 太直白,太过于赤裸裸。

    她趴在桌上, 目光总不自觉飘远,飘到走廊外嬉笑打闹的女孩身上,课间, 有女生叫她的女伴去厕所,她也会有掩藏不住的落寞,江复看得出来。

    可他的实话实说,让冬宜误以为是挑衅,她强装不在意,傲气地驳了一句“我不需要朋友”。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牛羊成群结队,野兽才会独行。”

    这是她偶然间在杂志上看到的一句,她觉得有思想有哲理,所以记下来,放到这里,假装一头厉害的凶恶野兽,好让江复没法瞧不起她。

    但江复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他的视线很深,抿了抿唇,轻易戳破冬宜的伪装。

    “冬宜,就算你是野兽,你也是一只需要同伴的野兽。”

    冬宜低了头,被拆穿让她懊恼,她语气很差地回:“我报复了你,所以你就揭我的短,刺激回来吗?”

    江复没说话,冬宜更激动了,她声音吼得高亢,自暴自弃。

    “我知道,我做人就是很差劲,我人品差,所有人都要远离我,不和我做朋友,你不也是吗?”

    这番自贬的话吼完,冬宜的情绪也有些崩溃了。

    她感觉双腿没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了她疲累的身体,无力地蹲下来。

    伞往她的方向倾泻得更过,江复弯下了腰,后背早己被雨水溅湿,寒意刺骨,但他浑然未觉。

    他看着地上脆弱不堪的冬宜,轻声否认:“不是,你不差劲,我也有别的原因。”

    冬宜身躯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她诧异地昂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冬宜,我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撒谎,我并不高尚,我也会。”

    “但是谎言很难建立起真的感情,只有真诚,别人才会相信你,主动靠近你,长久在你身边,冬宜,多和朋友说真话吧。”

    冬宜眸光微闪,久久失神,她不明白江复和她说这样一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第一次思考起了“真诚”这两个字。

    其实她并不是每次都想要撒谎的,很多事现在想起来,也没必要撒谎。

    她的姐姐做过模特,却不是高大上的秀场模特,可那次她为什么就没有否认?当听女同学说起“痛经”的时候,她也只是为了合群,才将姐姐痛经的经历当成自己的说出来,她明明可以直说现在还没来过,不会有人在意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至于别人闻到的鱼腥味,她也大可以承认自己家里就是卖鱼的,这没什么好自卑的。

    除此之外,她那些数不清的否认和假话,就算是说了实话,也不会有什么的。

    可她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说出一句谎言来?

    冬宜愣在了原地,她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小时候,她在乡下外婆家长大,外婆喜欢舅舅,喜欢表弟,不喜欢她和宋珍。她和表弟都犯了错,棍子刷条只会落在她的身上,她那时候才五岁,齐腰的身高,细胳膊细腿,被抽得满村子跑,撒谎可以少挨打。

    那年,游手好闲的爸将她从小山村接了出去,她那时对父亲还有憧憬,满心欢喜,以为跟着爸爸去城里,会有好生活,不会挨打了,可爸爸不送她去幼儿园,反而每天带她去菜市场,去大桥底,去商场的门口,爸爸在她身上挂牌子,那段时间,她得过白血病,也曾是全国年纪最小的脑肿瘤患者,不过冬宜幼小稚嫩的心也察觉过不对劲,也曾在为她悲惨经历抹泪的阿姨面前说过一句:“阿姨,你别伤心,我没得病。”得到的,却是爸爸扬手而来的一巴掌。

    “我教过你的,要说什么?”

    冬宜含着泪,凶神恶煞一般的爸爸面前,她不敢哭出声。

    “你到底有没有病?”

    “有……”

    “什么病?”

    冬宜呜咽着,愣了好大会,才不确定地问:“爸爸,我这次得的是白血病还是脑肿瘤?”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半年,直到爸爸第一次被抓,上了新闻报道,警察通知了宋珍接走冬宜,她才回到清江县,被送进了幼儿园。

    冬宜指尖用力,似乎快要嵌进肉里,她喉咙滞涩,只回了一句:“我怕……”

    她其实并不是喜欢撒谎,只是她害怕说真话,她承担不起说真话的后果。

    后来,说谎就成为一种习惯。

    她不再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看人被骗到也不再有内疚感,有时候为了圆谎,她还会编故事,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一样。

    冬宜抬起眼,撞入江复深邃的眼瞳中,她咬住下唇,很久都没再说话,像是失了神。

    江复的话,只说到这里为止,他将伞柄塞到冬宜的手里:“伞你拿好。”

    直到江复踏入雨中,冬宜才如梦初醒一样起身追上来:“江复。”

    雨伞重归他的头顶,冬宜也再次回到他的身后。

    江复侧过脸去,视线与冬宜的湛亮期待撞上。

    她眼睫微眨,深吸了好几口气,做了5分钟的心理准备,才终于说出实话。

    “江复,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在那个小面包车上,我和你搭话,是因为我听说你家很有钱,所以我拼命拉近和你的关系,我想从你身上捞好处。”

    说真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还是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陈情剖析,只说到这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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