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润太子退婚后: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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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裴灵渊哄她:“嗯,你说。”

    “我想和你……”

    裴灵渊眼睫轻颤一下,语调仍温和:“怎么了?”

    罗棠棣脸颊滚烫,好半天说不出口,不由气恼。她倒想向裴灵渊脾气,可月光下流泻入帷帐,青年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衬得眉眼温柔若神仙。

    她看得心跳急促,全然发不出小脾气。

    “我有话和你说。”罗棠棣有些失落低说道,但她也说不出这股失落是为什么,只得收拢心神,“你还记得王息吗?”

    裴灵渊不动声色:“与他相关的,是何事?”

    “是……”

    罗棠棣的眼珠转了一圈,神情无辜道:“地上好凉。灵渊阿兄,我都没有披外衣,头发也半干不干,我说完这么多话,定然会染上风寒。”

    但裴灵渊微垂着眉眼,不为所动道:“架子上有干净的斗篷。”

    “……”

    “我就……”

    裴灵渊早有预料,攥住她撩帷帐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扣在床边,不让她胡乱动作,才缓缓道:“就在这里说。”

    “我偏不!”

    裴灵渊亦微笑:“那我便唤平安来,将你拖下去。”

    罗棠棣试图软磨硬泡:“灵渊阿兄……”

    青年倾身靠过来几分,乌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上,手上的力道却越发沉,牢牢将她禁锢在床边。他慈悲温柔的眉眼,多了些不为所动的冷漠意味。

    裴灵渊温声道:“还是你觉得,我不能将你拖出去?”

    “……”

    罗棠棣忍不住气闷。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无可奈何,裴灵渊这才好声好气道:“或者,你先说一说,与王息有何关联?”

    提到王息,罗棠棣对他的气恼不觉消散。

    她由着他扣着肩膀,自己换了个姿势,舒服地伏在床沿上,和他说:“王息坐镇江州,早就有了反心。他在江州这些年,不但与当地豪族勾结,与之监守自盗……还养了一支数千余人的私兵!”

    裴灵渊并未直接问她,为何知道这些。

    起先宫宴上,罗棠棣便慌慌张张与她说,王息有将反之心。

    他虽存疑,却并未追问。

    罗棠棣虽然年纪小,心思简单,但王息出入宫闱,换做是谁都能看出他有不臣之心。但眼下罗棠棣所说的,王息有一支千余人的私兵,绝非轻易可以得知。

    裴灵渊不由蹙起眉宇。

    罗棠棣从那日翻墙闯入东宫,便开始不对劲。

    “那按你所说,为何如此笃定王息将反?”裴灵渊心下思绪飞快,话语却下意识放缓,“天下承平不过一二十年,如今的世家贵胄,均是从乱局之中活下来,豢养私兵乃是常事。”

    罗棠棣:“安泰二十一年十月初七,王息起兵,举兵东进。”

    如此准确的时间。

    若不是她语气沉重,更像是胡诌而来。

    “因为这一年的三月,有消息传来,北人携百万大军南下。意在一举夺下淮东,趁机统一南北,当时朝野震荡,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罗棠棣的声音不由压低,情绪明显低落起来。

    “然后呢?”

    “本该王息领旨整顿军队,与淮东军队合作,稳住长江一带的守备,牵制住时刻想要突围的北军。但是,在灵渊阿兄你领兵大败北人主力,趁机北上夺回失地,无力管顾后方之际,王息趁机对内反了。”

    漆黑的房间内,空气静默下来。

    罗棠棣呼吸急促。

    裴灵渊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温声问:“那你呢?安泰二十一年,你应当在东阳才是,为何会将这些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

    罗棠棣的喉间哽住,她不敢告诉裴灵渊,她上辈子做了那样一件蠢事。

    她以为她听话嫁去荆州,真的可以帮皇伯伯稳住王息,加强荆州与建康的联络,让迎战北人主力的裴灵渊可以后顾无忧。

    她忍住鼻尖的痒意,佯装无事道:“国家大事,匹夫有责,我当然很关注。”

    裴灵渊并未言语。

    他仿佛是在思索些什么,少见的情绪外露,看得出来并不高兴。

    罗棠棣仍在忐忑。

    他相信所谓的安泰二十一年了吗?若是他相信了的话,那就更好了,她可以把上辈子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上辈子北人倾巢而动,举兵百万。

    彼时的朝廷大乱,无人敢迎战,因为朝廷兵备空虚,只有数万常年不应战的中央军可以调动。加上其余零零散散,无甚大用的兵备,只能勉强凑出三万。

    至于掌握着地方军的世家,却都不肯出头挑大梁。

    此战若胜,世家也能水涨船高。

    可偏偏,此战必败无疑。

    此战若败,主将不但要受谴责,手中耗费财力物力调教出来的精兵也要折损。最要紧的是,这些世家笃信,换一个皇帝于他们付出的代价,比主战低得多。

    每个人都在算计,比较。

    所以战事一拖再拖,一拖再拖,拖死了好几座死守不降的城池里的官、吏、军、民。

    一封封战报传回京都,染着斑斑血迹。

    皇伯伯的病在反复焦灼与拉扯中,越来越重,到最后不能露面。主政之人便成了吴王,可不知道为何,皇伯伯迟迟并未立吴王为太子。

    罗棠棣担心皇伯伯的病,几度入宫。

    吴王不让她见。

    她转而去找太后,郭贵妃知道了,连宫都不让她入。

    罗棠棣想起这些,仍觉得难受,忍不住执着看向裴灵渊,说道:“我没有半字撒谎,灵渊阿兄,所以王息必须死。书上说,攻打外面,总要先稳住里面,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没等到裴灵渊的回答,她问道:“你还是不信吗?”

    想到前世死的那么多人,罗棠棣心口发痛,她的眼泪烫得眼眶颤抖,忍不住攥紧他的衣袖,恶狠狠道:“如王息满腔私欲,视人命如草芥之人,即便眼下还未反,也活该去死!”

    “我信你。”

    罗棠棣听到想听的话,眼泪簌簌而落。

    只要他相信就好了。

    上辈子,所有人都不敢领军迎击北人,只有裴灵渊。

    只有裴灵渊领着朝廷的三万将士,迎击兵强马壮的北人百万大军。这样悬殊的实力,却在裴灵渊的谋划之下,筹措到五万大军。

    最终大败北人,收复十三城。

    若城中百姓亡灵有知,看到裴灵渊夺回故土,也会为之欣慰吧。

    裴灵渊抬手为她擦眼泪。

    隔着朦胧的泪光,月光下的青年病骨支离,神情却温和坚忍,好似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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