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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神女歌行》 60-70(第7/15页)
皇还没有见过寿儿呢,等到回京的时候寿儿就该能喊皇爷爷了,也让父皇高兴高兴。”
春风依旧温软,带着青州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三年前离京时,他还是个满肚子汉人兵书的书篓子,如今甲胄在身,眉宇间已然添了风霜。
拓跋洪独自登上青州城楼,极目远眺。官道如带,蜿蜒通向看不见的京城。春风掠过城头猎猎旌旗,带来远山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农人正在弯腰忙碌,为新一年的耕作做准备。
三年前父皇曾拉着他的手特意嘱咐他“此去青州,当以民生为重,以军务为要”。甚至今年冬天父皇还在信中调侃他不慎放走了南朝大将陈庆是“弦震声如蚊,箭落似泥鸡”,要他勤加练习,待回京后要亲自考校。
回京。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辗转,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孙简虽然安慰了他,但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放下心。上一次父皇的回信其实就只有寥寥几句,只问了黄河今年的水量如何、青州的耕种问题等等,丝毫没有提及让他回京的事情。
他心中有预感,这一次回京,恐怕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能亲自来看一看大魏的大好河山了。
他又要回到那一片权力的漩涡中去了。
他大步走下高台,玄色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校场上的士兵们纷纷行礼,目送着他们敬仰的太子穿过初春的晨光。
而在青州八百里外的怀荒镇,同样的早晨,天光才刚刚亮起。
怀荒镇的春天和清晨一样,来得都要比南方稍晚上一点儿,但一旦来了,势头便有些不管不顾。墙角的扎蒙花一丛丛黄得耀眼,连带着新移植来的几株梨树也颤巍巍地绽出了满枝白蕊,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些清甜香气下来。
怀荒镇的衙署赶上了重建的好时候,也跟着扩建了一番,尤其是后园,引了活水,砌了假山,还新起了一座琉璃六角亭,成了几人近来最常盘桓之处。
亭内石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白玉棋盘,沈道固正挽着袖子一颗颗将棋子捡回棋奁中。他今日未着官袍,一身青绿的常服,更显得人清雅颀长,如竹如兰。
姒墨托着腮,手肘支在冰凉的棋盘边缘,漂亮的浅色眼眸里有些懊恼:“我从前没怎么玩过这个。”
沈道固眼睛弯了弯:“看得出来。”
姒墨向前探身,目光真诚:“你的棋谱真的是被念窈吃了,我活了七百多岁,从来没有说过谎。”
沈道固抬头:“说了。”
姒墨:“……那也有可能是说了。但是念窈吃你的棋谱是有理由的,我可以解释。”
沈道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棋盘上掉落的梨花,姿态端正:“愿闻其详。”
姒墨冥思苦想:“……她爱吃。”
沈道固:“这就有点不像话了。”
姒墨重新在棋盘中间落下一颗白玉子,煞有介事道:“确实很是不像话,我第一时间就严厉批评她了。”
沈道固随之落下一枚岫玉黑子,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姒墨:“但是你也要体谅一只本该冬眠的狐狸,迷迷糊糊之间吃掉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沈道固两指夹着黑子顿了顿,往后院的流青和念窈处一点:“他们狐狸管这个叫冬眠?”
后院里,念窈化成原形一只毛绒绒的雪白狐狸,正像个被风吹着跑的蒲公英球,骨碌碌从流青肚子底下滚来滚去,尾巴尖儿还要坏心眼地扫过流青最怕痒的腹部。
流青被逗得打了个响亮的喷鼻,欢快地扬起前蹄,追着念窈跳跃转圈,又低头想用温热的鼻子去拱她,活脱脱一出狮子滚绣球。
姒墨唇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指尖白子随之落下,声音依旧极为正经:“这个嘛,念窈本是该睡了的,但是天下之道,动静结合,方能长久。念窈此举于流青舒活筋骨大有益处,也是我求了她许久她才肯如此劳心费神。”
沈道固捻着指尖冰凉的棋子,十分感兴趣地望向姒墨:“仙人果然一言一行都暗合天下至理。道固倒是还想请教一二,我那剩下的半本棋谱为何是在仙人的火盆里找到的,这又是有什么道理?”
姒墨抿唇:“……”
姒墨诚恳道:“所以我近日特意来向沈少卿学棋,就是因为明白了与其闭门造车,不如随名师而习业的道理。”
沈道固恍然大悟:“所以昨夜你送我五颗拳头大的南海夜明珠,就是因为晚上在闭门造车的时候不慎烧了我的书,告诫我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姒墨:“……”
说以前没意思。
庭院里,几株早开的梨花经风一吹,细碎的花瓣悠悠飘落,有几片不识趣地沾在了姒墨鸦青色的鬓边,她也浑然不觉,只凝眉望着棋盘。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月白的衣襟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恍若碎玉。
棋局上,白子的一条大龙已被黑子隐隐围住,气息奄奄。沈道固好整以暇地端起手边的清茶呷了一口,等着看她如何破解这必死之局。
姒墨指尖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半晌,终是落不下去。她忽然侧首,朝后院喊了念窈一声:“念窈,你来。”
念窈闻声立刻丢下被她逗得团团转的流青,蹦蹦跳跳化成人形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棋盘,不明所以地站在姒墨身旁。
姒墨把白子一扔,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撒娇:“我要输了,你帮一帮我。”
念窈大惊:“棋子我也要吃?”
沈道固:“!”
沈道固强忍着呛咳带来的笑意,将犹带余温的空茶杯放回石桌,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失态失态,我回去换一身衣服,”沈道固起身,视线直直看向姒墨,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动棋盘。”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姒墨笑眼弯弯地摆手,语气轻快:“你去吧,我一定不会动棋盘的,沈少卿过目不忘,一定会记住每一颗棋子的位置的,分毫不差。”
沈道固摇头失笑,转身出了六角亭。
他刚走不久,却又有一身黑袍的蒋玉霄从月洞门外转出来,和正绞尽脑汁“调兵遣将”的姒墨主仆打了个招呼。
他凑近一看,当即就明白了局势,看了眼姒墨手边的白子,把已经到嘴边的“棋艺高超”“棋逢对手”等等夸赞硬生生咽了回去。
蒋玉霄揣着手看了看棋局,再仔细地看了看棋局,最后角度刁钻地批评道:“道固怎么自己执黑棋,赢也赢得不光彩。”
姒墨:“……”
姒墨:“我是先手。只不过我喜欢白玉子,硬逼他换的而已。”
蒋玉霄:“……”
蒋玉霄面不改色:“我再看看,我刚才可能没看明白。”
姒墨从善如流地给他让了让位置:“你说我把这三颗移走会变得有希望吗?”她指尖在棋盘上分别点了三颗黑子位置。
蒋玉霄摸着下巴推演了一下:“可能不够,”他又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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