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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神女歌行》 40-50(第9/16页)
、又亲自引荐了高道长的“先生”, 为何毫不贪恋这长生的机缘, 甚至连今夜都已经不在怀荒镇?
至于王府里先前自己供奉的那些方士, 为了些金银财宝就丑态毕露,见了如今这个局面,难道就不会心生贪念铤而走险吗?
镇东王盯着屋内那仅剩一根锁链维系的阵法中央,那株形似婴孩的人参, 胸口剧烈起伏。
这长生之机,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得到,岂能眼睁睁看着被这群蠢货夺去!
他将牙咬得咯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弓箭手”这几个字。
随着镇东王扭曲的尾音落下,廊下、屋顶,半空中铠甲的窸窣摩擦声和弩机上弦的整齐咔哒声惊醒了这片战场。
一支支闪着幽冷寒光的箭镞,精准地指向了后院中混乱的人群。
原本按照大魏律法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养私兵、囤军械。但当年圣人南下擒龙时,为他南征北战的族叔镇东王,主动留在了大魏最北的边界,拦下了草原深处的虎豹与雄鹰。
在圣人设立北方六座军镇、派林家青翼军接手怀荒镇之前,镇东王就是靠着这些将士与弩箭,为圣人守住了北方草原整整二十年的安宁。
熟悉的军营气息令镇东王绷紧的神经稍稍安定,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逸散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沿着他苍老的每一道皱纹渗入他的身体。
镇东王握拳喝道:“给本王瞄准那间屋子!任何人敢靠近人参,格杀勿论!还有你们——”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那群各自为战的方士与权贵:“滚出怀荒镇!否则,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
长生之机曾经唾手可得,而如今,他哪怕将这人参毁去,也绝不容他人染指。
深重的夜色泼洒在镇东王府上空。
后院中灯火摇曳,人影错乱。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缠绕在每个人呼吸之间。
杀红了的眼权贵与方士们,被这冰冷的死亡威胁刺醒,动作不由得一缓。
沉默的对峙中,掺入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铁石般的肃杀。他们终究是凡胎□□,对这等军中制式的强弓硬弩,有着本能的畏惧。
“王、王爷……”有昔日同僚颤声欲言。
镇东王直勾勾地转向那人,神情凶恶而呆滞,仿佛非人一般,竟骇得那人一时不敢言语。连断了腿原本在高声嚎叫的人都改为小声呻吟,怕惊动了这头被逼到绝境的苍老雄狮。
空气久久凝滞。
每个人都沉默地看向镇东王。
檐下挂着金铃的黄铜锁链终于被之前乱迸的火球烧断,“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镇东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眼神偏执而怨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看着的是什么,看到了什么,只听到这个疯魔之人,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了那两个字:“放箭!”
幽冷的箭矢离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姒墨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拂开沈道固微凉的鹤氅,指尖微抬,在空中轻轻一点。
天地间的时空仿佛被冻结了一瞬,密集的箭矢齐齐停滞在半空之中,凝滞一息后,在众人的眼前坠落在地。
直到这时,才有人们恐惧的呼吸声传出。
镇东王瞳孔骤缩,眼中疯狂之色更浓:“谁?是谁!”
他一把夺过身旁护卫的长剑,竟亲自冲入混乱的人群中,不管不顾地挥剑乱砍乱杀起来,状若疯魔。
方才被弩箭逼近额头的濒死感还未褪去,人们下意识地拖着绵软的双腿向两旁闪躲,直教镇东王冲进了那间幽暗的屋子。
然后,一条参须从他胸口穿出。
最后一条闪烁着幽光的锁链,存存断裂,骤然消散。
镇东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这头苍老的狮子终于在临死前记起了他的昔日荣光,可他最终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峦崩塌,重重砸在地上。
原本从屋中逸散的丝丝黑气骤然暴涨,如同泼墨入水,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庭院乃至后院都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之中。
一股阴寒、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憎的气息冲天而起。
浓稠的黑气中心,隐约可见那株人参的形态正在急剧变化。原本类人的轮廓扭曲、拉伸,无数血红色的根须如活物般疯狂舞动,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姒墨轻声叹了口气,握住沈道固的手,带他退了一步。
那个原本躺在地上哀哀呻吟的人忽然一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被连番变故骇得肝胆俱颤的众人连忙唤他:“梁大人,梁大人,怎么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怎么了。
血红的根须如同无数触手闪电般射出,瞬间缠住了几个零星分散的人。根须收紧,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院中响起。
而在另外一条根须上,正挂着梁大人裹着锦衣华服的干枯尸骸。
“怪物!怪物啊!”
“快跑!”
人们如梦初醒,哭喊着、推搡着,只为向后溃逃。谁也不再敢想什么“长生之机”。
那被缠住的几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元气被强行抽离,吸入黑气中心。眨眼间,原地只留下几具裹着道袍与美服的尸体。
混乱中,溃逃的人们被同伴撞倒,被自己人推搡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军士们尝试了几次用弩箭射击魔物,却如泥牛入海,只在黑气边缘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消散无踪,于是迟疑了片刻,也都退去了。
被黑气包裹的魔物妖似乎被攻击激怒,血红根须所过之处,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权贵,还是试图结阵自保的方士,都是一触即破,残肢断臂与鲜血四处飞溅,哀嚎遍地。
后院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场。
赵念儿和念窈已经挤回了姒墨身边,脸色煞白,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姒墨的衣袖:“姑娘,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姒墨抬眸,望向镇东王府上方那片空空荡荡的夜空。镇东王府里是欲望和恐惧交织的人间炼狱,可王府之外,广袤的漠南大地上,明月高升、星垂平野。
她知道,那道静音结界依然笼罩着这里。
“再等一等。”她轻声说。
参须翻涌而过,几乎将院中的人屠戮殆尽。宴席上那位气定神闲的秃头贵族正爬到他们脚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猛地收缩、干瘪,一道红色的气流从他胸口被吸入魔物体内。
然后,带着浓稠血腥气的参须顿了顿,缓缓转向了沈道固。
姒墨猛然看向他:“他们给你喝人参血了?”
沈道固闻言,也反应过来,将鹤氅与外袍一起脱下,扔到远处。
参须果然追着洒了人参血的外袍而去,却失望地没有发现属于人类的血肉,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竟然又回头向着姒墨他们而来。
沈道固手臂一紧,下意识要将姒墨护在身后。
姒墨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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