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门: 680-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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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扫了一眼哈罗德,微微敛眸:“在这种时候,神应该怎样做呢?”

    “神?”利亚姆皱眉,“应该怎么样做?”

    “确实还是什么都不做为好。”

    初代序法师威尔弗雷德曾在幻象中责怪神的冷漠。可能是因为人性联结,克里斯一度认为他是对的。但一路走到现在,他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那样。罗克亚特说,神不需要人们的信仰。人们只是在一厢情愿地供奉,以为神需要。

    宗教教义说神爱世人,神是公正的。

    宗教教义又说,不敬神者应该受到惩罚。

    但宗教教义宣扬的神根本不是神,而是教会捏造出来的“假想神”。宗教教义本身就是不公正的,它假定神比人更高贵,人又凌驾于其他众生之上,不过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欺骗。

    神不在乎。

    克里斯回转身体,望向远方的海面:“那个时机很快就要来了,用不了太久。”

    ……

    九月十六日,柏利联合王国。

    身着灰袍的黑影如幽灵般飘进野法师们的临时聚居地。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聚集区的法师们互相打着招呼,闲聊着关于法术、国家大事或异性相关的话题。没人发现居住区后方的异常现象,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安宁。

    黑影在一位熟睡的法师面前蹲下。

    午睡中的法师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依然放松地打着鼾。然而随着黑影抬起手、在他眼前做出一个打响指的动作,他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升腾出恐怖的深绿。

    ……

    九月十七日,拉隆纳多。

    被强制锁定沉睡状态的大王子在王宫房间内苏醒,屋里的禁制被未知来客破坏得干干净净。那股深埋的力量向外蔓延,逐渐在比特兰城内构筑出完整的形式法阵。大王子痛苦地皱了下眉,捂着脑袋跌下床沿,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

    难以言喻的暴戾情绪充斥了他的胸腔,他颤抖着撑起身体,地底的无数冤魂在他脚下叫嚣。

    “凭什么……呜……凭什么?”

    但在他重新站起的一瞬间,一道更为强大的力量冲击了他的精神。他猛地踉跄一步,竟然短暂恢复了清醒:“不对,我不能——杰拉德,我得提醒杰拉德……呃!”

    “咚”一声,他摔倒在地,晕厥过去。

    ……

    同天的威特拉夫,雷诺纳尔林场北。

    艾玛跳下火车,按着宽大的遮阳帽快步跑向火车站东方的小镇。太阳逐渐向西下落,小镇主路上的行人们见她出现,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艾玛?”骑着单车的男孩放慢车速跟她并肩前进,“我还以为你会和你哥哥伯鲁斯一样,离开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艾玛对这个长着雀斑、皮肤蜡黄的混血儿耸了耸鼻尖,轻嗤:“我才不会像他一样抛下爸爸妈妈一走了之,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我只是出去转转。滚开滚开,别挡着我,我要回家了!”

    混血男孩故意弯曲骑车轨迹在艾玛面前晃悠了两下,惹得艾玛跺脚发火,才哄笑着离开。

    “讨厌鬼!”艾玛追着自行车扔了好几块石头才停下脚步,捡起手提箱继续往家走,“明知道哥哥的名字在我们家是禁忌,还提!还提还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讨厌鬼!”

    不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也是讨厌鬼。

    想起这次外出遇到的家伙,艾玛略微沉了脸色,加快脚步扎进一片民房区。

    幸运的是,没等回到记忆中的家门前,她就在一处花店窗口遇到了想念的人:“妈妈!”

    艾玛用力挥手。抱着花束的女人闻声回头,快步扑上来抱住自己的女儿:“哦我的宝贝艾玛,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段时间杳无音信,妈妈真的很担心,还以为你和伯鲁斯一样……”

    “妈妈!”为防母亲回想起已逝的哥哥悲伤落泪,艾玛连忙转移话题,“你买了些什么花,是给爸爸的吗?”

    没想到母亲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摇头:“不、不是给你爸爸的。是给你哥哥扫墓用的。今天是他的忌日,你忘了吗?”

    “嗯……妈妈怎么突然想到要给伯鲁斯扫墓?”艾玛嘴上附和着,心里却觉得奇怪。

    伯鲁斯死后,父亲和母亲一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被悲伤席卷,根本没法亲自祭奠他。每年伯鲁斯的忌日都是她去坟前送花的。

    温柔的母亲抱着艾玛的肩膀,迟疑着把视线转向手里的花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梦见你哥哥。他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地狱里,周围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他说他很孤独,很想再见见我们。我们的确一直没去看过他。你说人死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他的灵魂在呼唤我们。”——

    作者有话说:感觉结尾还缺两句。

    第685章 枷锁

    九月十八日。

    是个阴天。

    中午十二点, 坎德利尔的主街上仍旧暗得像浅夜一样。酒馆里的客人们围坐在一位正在高谈阔论国际形势的先生周围,听他揣测克里斯六世假死之谜、贡德王室的权力倾轧,新洲战局的变幻莫测, 时不时发出捧场的惊叹声。

    “舵手”脱帽坐定。翻开帽沿,里面又沾了几根肉眼可见的白发, 昭示他身体的衰朽。

    48岁。他想, 自己已经48岁了。

    时法师“迟滞”身体机能的代价让他始终维持这副少年人的模样, 已长达三十余年。这三十余年里,他受伤不能自愈, 毛发与指甲停止生长, 一切能证明他还在继续活着的表象都被定格在成为时法师与时间法术正式建立联契那天。

    直到与克里斯·卡斯蒂利亚相见的那一天,他开始预感到死亡的逼近。

    于是凝滞数十年的时间开始流动。

    “舵手”弯了弯指节。原本紧致、光滑的皮肤已经在这一年里渐趋松弛,但这是好现象。

    他笑:“您来了。”

    他等的人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了, ”克里斯说,“您说什么时候我愿意跟你们的最高主事人‘高塔’见面, 就可以到这个老地方来找您。现在我来了。但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您帮忙,不知道您需要多少报酬。”

    “不用。”

    “舵手”甩手让袖口遮住衰老的手掌。他早知道克里斯为什么而来:“您想再探卡斯蒂利亚家族的陵墓。上次您委托我和您一起下墓, 但最后我只是用法术手段为您具现了您的祖父,亚历山大陛下探索陵墓的往事。那场委托我只完成了一半, 这次我的确应该把未竟之事做完。”

    克里斯默然片刻,从座位上站起:“我们是先去见‘高塔’先生,还是先下陵?”

    “舵手”抬头。室内为增加光照而点起的蜡烛在克里斯脸侧打下圣洁的光晕, 如神临世。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先去皇陵吧。”

    ……

    关德琳·佩雷斯再一次踏进中央高塔。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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