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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养夫为患》 第31章【VIP】(第6/13页)
茯苓的背上、手臂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茯苓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收紧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团痛苦与疯狂禁锢在自己怀中,一人一狗,在地上翻滚、扭动、死死纠缠。
茯苓的脸已是煞白如纸。南岁菀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得分明,茯苓左臂的伤口本就未愈,此刻每一次的翻滚拉扯,都在加剧那份痛楚。
茯苓撑不了多久了,自己必须出手。南岁菀握着星汉红缨枪的手稳如磐石。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那在茯苓怀中不断变换位置的狗头。
时机,她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就是现在!那疯狗猛地一弓背,眼看就要挣脱茯苓的怀抱!南岁菀踏步上前,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中的红缨枪没有半分迟疑,枪尖如一道冰冷的电光,精准地刺入了那疯狗的后颈,不是劈砍,不是贯穿,只是稳稳地将枪尖没入其中,恰到好处地钉在那里。
这样血就不会溅出来,她怕那暗红发黑的血有毒。
“呜……”疯狗的呜咽声,瞬间弱了下去,它疯狂的抽动渐渐平息,最后,那颗痛苦扭曲的头颅,往旁侧无力地一歪。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刹那,它竟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而茯含着那口气的茯苓,也终于力竭,双眼一闭,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一片死寂,屋子里只剩下南岁菀粗重的喘息。
“砰砰砰——”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将这小小的屋子照得通明。
一群侍卫涌了进来,为首的是温少虞。他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墨发微乱,显然是听闻动静,从榻上惊起便直接奔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狗与昏迷的茯苓,最终,落在了持枪而立、安然无恙的南岁菀身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滔天的惊悸与后怕,终于化作一丝肉眼可见的松懈。
他松了一口气。“收拾干净,”温少虞对身后的侍卫沉声下令,自己则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南岁菀。
他走到她面前,却没有拿走她手中那杆依旧握得死紧的星汉红缨枪。
他的手伸了出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背。而后,他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连同那冰冷的枪杆,一同揽进了怀里,拥抱很轻,却带着温淳浓厚的安抚暖意。
南岁菀苍白的脸颊贴在他尚带着寒意的衣襟上,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温少虞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想起了四年前,想起琼水帮覆灭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厮杀震野。
他是奉旨剿匪的白袍卒主帅,她是负隅顽抗的匪首之女,阵营悬殊,立场对立。
那时,他看着她一身红衣在火光中舞动长枪,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凶悍得像一头不肯认输的狼崽。
他心中有万千言语,有心疼,有不忍,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慕。可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便是背叛,是动摇军心。
而现在怀中的人,将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四年的、翻江倒海的情绪。
“岁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卯时,军医屋内。
四壁简陋,粗糙的草席硌着肌肤,却远不及心口纠结的半分磨人。空气里,浓烈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与烈酒的气息,在石碣村湿冷的夜里一同发酵。
南岁菀的口中还残留着压惊安神汤里酸枣仁特有的酸涩,那苦味仿佛从舌根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她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旁边的榻子上,茯苓就躺在那,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南岁菀的眼神,像是三月里笼着不散的薄雾,带着化不开的忧伤,又像是入夜后幽深的密林,藏匿着无人能懂的复杂。
在屋子的另一角,一盏更暗的油灯下,是另一张更小的兽榻。榻前,一个圆脸淡眉、尚带些婴儿肥的年轻男子,正垂首忙碌。
他是兽医温植,穿着一身清爽干净的布衣,与这屋里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可他手下的动作,却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薄刃剖开狗腹,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很快他从污秽中夹出了三枚物什,是铜片。
他将铜片在清水中洗净,用布巾擦干,而后端着木盘,走到了温少虞面前。“将军,”温植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清澈干净,话不多。
温少虞接过,目光一凛。三块铜片正面刻着三个字,笔画狰狞:“温贼”、“季贼”、“南贼”。他翻过铜片,背面是同样的图腾:上面是诡异的重瞳,下面是燃烧的火焰。
这必然是闻香教的威胁。满室的侍卫,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温少虞的目光却已恢复冷峻,他将铜片收于掌心,朗声道:“闻香教黔驴技穷,只会用这等下作手段挑衅。明日葬礼,加倍防备,但照常举行。”
他说得沉稳有力,安抚了众人浮动的心。南岁菀也起身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说得对,”她看着众人,“这些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若真有能力与我们正面交锋,又何须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她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众人闻言,心中的惊惧也彻底化为对敌人的不屑,纷纷应是,依序退下。
屋子,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军医温澹这才走上前来,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温润好听,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寒针:“将军,娘子,茯苓姑娘外伤是小事,但她左臂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经此一役,怕是彻底废了。”
南岁菀的睫毛,微微一颤。
“更棘手的是,”温澹面露难色,“那狗尾上淬了毒,毒素已经侵入她体内。这毒…眼下虽不致命,却难以根除。日后每逢风雨霜雪,筋骨便会酸疼难忍,平日里,也免不了头晕头疼。须得好生静养,再不能劳心劳力了。”
温澹絮絮叨叨地说完,屋里再无半点声响。
南岁菀一夜未眠,眼下已是一片乌青,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积蓄着一场风暴。
温少虞看着她,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他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在茯苓这般惨烈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温少虞的心腹偏将周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盔甲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将军!”周莽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懊恼与焦灼,“末将已将随行侍卫严查数遍,却…石沉大海,一无所获!无人知晓那条疯狗是如何潜入村中,又是如何避开所有岗哨,进了娘子的屋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按理,嫌疑最大的,本该是…”
周莽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温少虞,落在了那张昏迷不醒的脸上,“…是昨夜负责守夜的,茯苓姑娘。”
周莽的话音,如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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