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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养夫为患》 26-30(第19/26页)
教我几招,可好?”
看着她重新焕发生气的脸,温少虞心头那点被拒绝的失落,竟被一种无奈的暖意冲散了。“好。”他应道。
“太好了!”南岁菀笑了起来,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她这一觉睡了大半天,可他却一直醒着。“哎呀,瞧我,只顾着自己。将军快去歇息吧。”她说着,便要起身下榻,将这主帐让出来。
“娘子不必,”温少虞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按回被褥里,“我一个武将,没那么金贵。”
他说完,转身取过自己的大氅,披在身上,径直掀开帐帘。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之中,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他要去偏将的帐篷里挤一晚。
雪地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却在盘算。等回了京,新相上任,朝中格局必将大变。或许,借着这个“武师傅”的名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时时到她身边,多护着她一点.
两日后,大内,随安室。
卯时三刻的早朝,像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刚刚散去。皇帝季泸一身明黄常服,满面倦色地踱入偏殿随安室,将满朝的喧嚣关在身后。
殿内,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暖意融融。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墙上那幅半旧的《鹤鹿图》上。画中仙鹤引颈,灵鹿回眸。鹤,是南鹤。鹿,是他自己,季泸。
他想起很久以前,这画上,本还有一匹狼。鹤,南鹤。鹿,季泸。狼,温琅。神宗末年,天下大乱,他们三人,都还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于风云际会中,论天下,也画下了这幅《鹤鹿狼图》。
那时,他的鹿,居于正中,意气风发。
可五年前漠北那场血战之后,他亲手裁去了画上的狼,命人重裱,只余鹤鹿相伴。他看不下去。那匹狼让他夜夜难安,让他愧疚。
只是时至今日,他仍不知,当年容不下温琅,究竟是对是错。
如今,鹤也去了。他的左膀右臂,都死了。季泸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萧索:“易吉利。”
“奴才在。”大太监易吉利躬着身子,碎步跟上。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易吉利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在胸腔里打着鼓。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陛下说笑了。今儿一早,四岁的皇长子还捧着书卷说,父皇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
“小阿炆?”皇帝的脸沉了下来,随手抄起案上的一卷奏折,不轻不重地敲在易吉利头上。“上朝时,为了皇妹和小阿炆的封赏,那帮人就吵得朕头疼。怎么,你如今也敢在朕面前提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审视的意味:“是娄盈…给你塞钱了?”
“奴才该死!奴才万死!”易吉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他一边叩首,一边飞速地转着念头。圣心难测,圣心难测啊!
陛下直呼皇贵妃本名“娄盈”,而非“谢氏”,可见五年前将她从一介服侍元后的婢女,改而记作名门谢家嫡女的天大恩典,还让他们感情烧得更旺。
对皇长子,唤的也是亲昵的“小阿炆”,不像对长公主,只称冷冰冰的“皇妹”。这亲疏远近,这简在帝心的母子,自己明明没有判断错。错就错在,提得太直白,太没脑子!
再加上…陛下一旦想起靖远将军温琅,心情便会跌入谷底。谁碰上,谁倒霉。自己侍奉在侧,自然是那个最倒霉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黄门碎步趋入,跪在殿外,高举着一封蜡丸密信。
“讲。”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黄门不敢抬头,颤声道:“北地铁骑来报,温将军…已于两日前寻回南相千金。为护其周全,雨夜雪天,曾…曾入帐相拥。”
殿内一片死寂。易吉利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他听见皇帝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意:“南鹤生前,倒是在朕面前提过一嘴,说他那女儿自幼倾慕少虞这孩子。”皇帝的声音变得和缓,像是在追忆什么温情往事:“可惜,一个体弱,一个远在边疆,耽搁了。”
易吉利立刻心领神会地抬起头,接话道:“这可是天赐的缘分!南相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欣慰。”
“嗯。”皇帝点了点头,似乎极为满意,“拟旨。传朕旨意,骁骑将军温少虞与南氏岁菀,乃故丞相南鹤生前属意,情意相通。特赐天婚,着礼部操办,百日内完婚。”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一个能将所有棋子都归于原位的理由。给那个功高震主、又没了家族掣肘的温少虞,安一个没有娘家势力的妻子,再好不过。
易吉利领旨退下后,季泸的目光又落回了朝堂的纷争上。为了新相之位,皇贵妃那位挂名的义兄谢仪,在朝上几乎要与人打起来。
可他偏没选他。他点了淮侯田禹。一个当年跟着他平定天下,之后便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十几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会老死任上的旧人。
“传朕口谕,淮侯府邸,即日起同为相府,此乃荣恩。另,追谥故相南鹤为‘文襄’。原丞相府,改为文襄侯府。”
旨意一道道传下,朝局的风,便又换了个方向吹。皇帝季泸独自站在空旷的随安室内,看着那幅画。
仙鹤远去,只余灵鹿孤影。他想,这盘棋,他还下得动。
寅时七刻,天光将破。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正缓缓洇开,化作一抹极淡的青蓝。地上的残雪,被这微光一照,泛起一层凛冽的白霜。
帐内暖意尚存,帐外寒气逼人。南岁菀悄然起身披上厚氅,独自走向营地边缘那片新立的坟茔。
白雪枯枝间,八根削尖的竹竿伶仃地立着,顶端悬着被风雪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白布条。竹竿之下,是八块灰褐色的粗糙石头。上面用利器歪歪斜斜地刻着亡者的姓名与身世,字迹深浅不一。
远远望去,真像雪地里散落的八块黑炭,突兀又沉寂。
南岁菀走到近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又一个一个地深深躬身祭拜。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与郑重。就在她拜到第三块墓石前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踩雪的“咯吱”声。
一个白胖的身影停在她身后,恭敬地问好:“娘子安。”
南岁菀直起身,回过头:“嬷嬷请起。”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像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鼻翼宽大,眼睛被丰腴的脸颊挤得有些细长,是膳房的杭芍嬷嬷。
“这么早,嬷嬷也来祭拜?”南岁菀柔声问道。
杭芍嬷嬷应了声,微微抬起下巴,示意着南岁菀身前那块墓石。石上刻着两个字:桂枝。
“桂枝呀…”年过五十的老妇人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伤,像是瞬间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别看她那张嘴厉害,成天嫌我胖,还笑我打叶子牌出得慢。可她手气好,老赢,赢了就在那儿得意地笑,说回头换了钱给我买桂花糕吃…”
杭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没再说话。
她没说僧贼冲进来的那一刻,桂枝是怎么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把她往远处推了一把。她也没说,桂枝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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