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那么难: 8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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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望着他,歪着头,像是在反问:“那你怎舍得她难过”。

    孟成煊叹息一声:“我再不走,又要陷进去了。”

    “她就是有那样的本事,让我反复去爱她……可我已出红尘,不能爱她。”

    “她如今过得好,我,只会带给她烦恼,倒是应了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轻抚猫儿的手略略发颤,取舍从来没有容易的。当初离府,他自以为想通透了,其实,却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逃避罢了。

    这一逃,就得逃一辈子。

    良久,他与猫儿说道:“不想看她难过,告辞的话,就拜托你来替我说吧。”

    他起身,找了笔墨写下辞别信,仔细叠成小小的豆腐块,取下一个装平安符的小锦囊,把信装进去,挂在猫儿脖子上。

    “去”

    雪奴懒得动弹,被推了几下也不肯动,最后被推得不耐烦,冲他不满地喵了声,才迈出步子往屋外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孟成煊注视着雪奴, 见这猫儿慢悠悠朝罗昭锦房间走去,脖子上挂的锦囊一摇一晃。

    等目送猫儿进屋,他就走。

    快了,雪奴跳上了踏跺, 就要跳过门槛。下一瞬——突然伸出一双手, 把猫儿抱起。

    “逮到了, 小混蛋!”

    是罗振平, 刚好从屋里出来。他抱起猫儿, 发现了锦囊,扭头便朝他这边看过来。

    ——装平安符的小锦囊,除了道长,不会有人用。

    罗振平把锦囊取下来,冲他晃了晃, 与他眯眼一笑,转身高喊:“姑姑,找着啦!”

    信被收了。

    人无奈到了极点是会笑的, 孟成煊“呵”了声,这小子可谓是他的克星。

    不, 他们姑侄俩都是他的克星,他总栽在他们身上。

    罢, 其实也可以不辞而别。

    孟成煊背起书笈, 趁人都关心猫儿,往外去了,可没到门口却又驻了足——又没深仇大恨,何苦如此寡情。

    他到底心肠太软,丢了包袱,暂且作罢。

    是日, 夜深人静时,房门被敲响,他去开门,见罗振平吊儿郎当倚在门口,手指头上挂着个小锦囊。

    “走都不敢明说,是爷们儿吗,嗯?”开门见山,与他挑眉。

    锦囊显然被打开过,孟成煊早知必然如此,他神色如常:“进来说话。”

    罗振平走进来,把那锦囊随手丢到桌上,语气竟不见平日的恭敬:“信我撕了,我不希望还有这么一封,送到我姑姑面前。”

    孟成煊与他满了茶:“贫道若真要走,你还能绑我不成。”

    罗振平听他这么一句,气上心头:“就非走不可吗,我姑姑哪里不好,你要抛弃她。”

    “不是抛弃她。”

    “有区别?!”罗振平拍桌子,茶碗里的水震得乱颤。

    “我告诉你,你当我真稀罕你那什么功法,还不是因为我姑姑,我才追你屁股后头喊‘姑父’。”

    这小子是个炮仗,孟成煊饮了口茶,并不与他一样动怒。

    “结果你欺负她!”罗振平很气。

    “贫道没有。”

    “有没有欺负,我自家人分得清,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我姑姑跟我长小不大,我俩是一块儿长大的,姐弟一般……打小她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我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挨了八百回打也都不怕,却从不敢惹她……但凡她皱我一个眉,我爷递鞭子,我爹亲自抽,我奶在旁边叫好,能把我屁股抽开花。”

    “我就没见过她哭!”罗振平愤愤说着。

    “可自打我跟着她,不止一回发现她哭。她嘴里都是你多好,可我只看到你不好,她过年哭,元宵哭,看见别人成双成对,又哭……还都是偷偷的。我没发现的次数,又不知多少……你说你没欺负她,那她哭什么,她的眼泪还不都是因为你。”

    孟成煊垂下眼帘:“贫道无意伤害她。”

    “你明明可以不走,我也看得出来,你心里有我姑姑……你放不下她,是豁出去命也要救她的。干嘛就非要走呢,我搞不懂!”

    他说得这样激动,对面的道长却依然平静的样子,缓缓一句:“你年纪尚轻,没经过复杂的事,以后会懂的。”

    “别欺我年纪小,我在外混的日子不比你短,我就知道一个——喜欢就上,管他娘那么多!”

    罗振平觉得这臭道士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不,棉花疙瘩,拳打不烂的。

    他抓起茶水,一口闷掉半碗,“大不了把命舍出去,至少爷爽过!”

    孟成煊饮着茶,没有接话。

    “喝什么茶,说话呀!”罗振平气得一把啦了他的茶碗。

    孟成煊皱眉,在罗振平夹着火的目光中,到底开了口:“我曾为亲王,所受之重压,终你一生也不会懂。”

    “亲王了不起啊,不还是一条命的事儿。”

    “你不能懂我,但起码得在乎你姑姑不是?”

    “我姑姑没所谓啊,你现在去找她,告诉她,要跟她重修旧好,你看她在不在乎身家性命。”

    孟成煊听笑:“枉你是她家人,竟不为她着想。”

    “稀里糊涂活了也白活,反正我姑姑什么人,我晓得,她不怕事儿。”罗振平信誓旦旦道。

    孟成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神色依然如初。

    罗振平看他油盐不进,到底说得没劲儿:“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再多一句,我就成老妈子了。”

    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却又站住,忍不住还有一句交代:“姑父。我叫你一声‘姑父’,是我还认可你。你要是敢偷偷走人,赶明儿我姑姑又哭一场,天涯海角,老子都不放过你。”

    摔门而去。

    孟成煊看着桌上撒出的茶水,默默拿来抹布擦拭——她有这么个侄子护着,很好。

    擦着桌子,目光无意间落在茶碗里,他看见水面映着的自己的脸,忽而想起当日在观星台,师父也曾苦口婆心与他说了一番话。

    那时候,他确定了,罗昭锦是他的酒,是他要一路携手的人。

    可说分离就分离了,如今她虽一再靠近,却至今没有明说过,想与他再续前缘。

    也许,他只是一个她借以慰藉的男人罢了,怀着一丝的冲动与他亲近,等不见面了,又会淡忘。

    毕竟,没有他的日子里,罗昭锦明明过得很好。

    而他,永远不配拥有,也什么都守不住,他早慧,幼年多舛,最先学会的是一个道理——放手,才能得到。

    因此从来不敢强求。

    他只得将他的道牢牢抱紧,起码这个东西,任何人也夺不走。

    另一头,罗昭锦可算找到雪奴,抱着这小家伙狠狠数落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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