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那么难: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折君那么难》 60-70(第5/19页)

疲倦,本来心事重重,可想着想着却就睡着。

    蜷缩床上,一直到天微微亮, 被外头说话声吵醒。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正奇怪外头怎么了,就见守夜的小满冲进来:“不好了,娘娘!”

    她哈欠打到一半,猛收:“什么不好了?”

    陆小满满脸惊慌,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的样子,犹豫着只是说道:“金嬷嬷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这个时候?”罗昭锦清醒,下床塞上鞋子。天还未亮金嬷嬷就来,必是为了什么天大的事。

    出去见嬷嬷坐在外头椅子上,孤灯一盏,映照着她煞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睛,以及浑身的颓废。

    “嬷嬷?”这一声喊出去,罗昭锦听见自己的声音略略发颤。她望着失态的金嬷嬷,心中那团疑云飞快凝成一个答案,隐约猜到什么。

    “殿下留了两封信,天不亮就走了。这封是给王妃的,快看看。”金嬷嬷扶着椅子站起来,把信递给她,手是哆嗦的。

    罗昭锦屏息接过,看着上头肃王的字迹,心头猛地一颤。

    “嚓!”

    她一把将这信揉了,很是想冲到那盏孤灯前,烧了了事。

    一个字,她都不想看。

    金嬷嬷:“王妃?!”

    罗昭锦闭上眼,眼中发热,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她猜得到,昨晚从她嘴里听到绝情的话后,孟成煊,一个本来就在犹豫是否要走的人,会在信里说什么。

    她想着彼此先冷静冷静,可他这个明明只会缩壳的人,却连一晚的时间都不给她,便有了行动。

    “不论如何,王妃还是看看信吧。”金嬷嬷劝道。

    罗昭锦到底将信展开,逐句读来。

    这封信,字里行间透着可怕的平静,没有愤怒与期望,更没有商量的余地。

    外头天亮了,她的天却突然黑了。

    这个男人如同上一世,踏上了那条修行之路,临走,留下书信将王府事务作了安排——

    他自请削去亲王位,入山修道。自离府之日起,妻妾自由,可另行婚嫁,特请圣上宽大以待。

    王府田产尽充作公田,王府名下金银财物,一半援修养济院,余下一半则由王妃、金嬷嬷各分四成,次妃分二成,以养余生。

    这信是一式两份,加盖亲王金印与他的私印,罗昭锦这里一份,长史司也收到一封。

    上一世他只是走了,这一世却还自请削藩,遣散妻妾,与前半生的一切作了彻底的切割。

    罗昭锦这厢刚看完信,什么话也还不及说,便有长史司遣了太监求见,言辞慌张地请肃王妃想想办法。

    于是她又听说,今日清晨,王府属官皆去阻拦肃王,无奈肃王有拳脚功夫在身,却阻拦不下。

    金嬷嬷闻言急道:“长史司拦了很久,殿下必定尚未走远,王妃!”

    倘若这时候追过去,兴许还能把他劝回来。

    罗昭锦捏着信,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太阳初升,晨光落于她脸,她冰凉的脸颊感受到微微暖意,恰似昨晚他手掌的温度。

    “衣裳,给我。”她说。

    那个男人要走,便走他的。毕竟只是“试一试”,她早就设想过这终究两散的结果。

    可是她不甘心,虽她实在错得离谱,孟成煊却怎能用这样一封信,就把结局定了,一个照面都不与她,一句话也不听她讲,她本来是想好好道歉的。

    于是草草披了件衣裳,头发也不及挽,她便追了出去。

    罗昭锦向来是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爬个偶遇峰都上不去,今日倒撒开了腿追,从凤翔宫经卿云宫,过卿云门、承运门、端礼门、重明门……一直跑上大街,往东门方向,脚步不住。

    她跑得气喘吁吁,喉咙间铁锈味漫上来,日头渐高,火辣辣的焦阳铺开,便如雪上加霜,要累死她去。

    可她没敢停,就怕慢了那么一点,就再也追不上他。

    清晨的大街人还少,她远远盯着东门方向,望啊望,终于望见那道熟悉的背影。

    一袭深蓝得罗,一个小小包袱,金光落在他身,将他身躯半掩,朦朦胧胧的,他渐行渐远。

    “七郎——”她高喊着追过去,声音在空旷的大街回荡。

    男人的脚步应声停顿,可只是片刻,复又往前迈去。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几乎就要完全地走进光中。

    那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罗昭锦心急火燎,双腿却灌了铅似的沉,没办法再快一点。

    “七郎,七……别走,你、你听我说……我……”

    她想要大喊自己错了,求他停下脚步听她说句话,可是跑了这么远,紊乱的气息却不允许她多说一个字。

    她真是糊涂。老师当日说得对极,她这个人太好面子,早晚要吃大亏。

    倘若昨晚她及时赶去静庐,哪怕他不肯相见,她拍他的门,爬他的窗,拉下面子承认自己发疯了才说那样一番话,他不原谅就吵他一夜。

    他心那么软,一定还能挽回。

    罗昭锦以为他会包容地等她找去,却没想到,孟成煊竟已堪破,脚步不再为她停留片刻。

    魏明时是陪着一道离去的,他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眉心便皱起来——那个平素娇气的王妃,跑得头发都乱了。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正于心不忍,忽听肃王悠悠道,“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魏明时收回目光,默默跟着往前去了。东门已在眼前,度过它,便是度过心坎,从此以后,天地为家。

    清晨的金光落在孟成煊的脸上,他眼下乌青,脸色泛白,但眉心舒展,双眼澄澈,从头到脚带着一股自在之风。

    他听见了,他的妻子在呼喊他,挽留他,然他心中无有波澜,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冲动。

    他的道路早已决定,不过短暂误入歧途,终究是要回归正道。

    思索一晚,孟成煊想通了。

    他这一生,背离故土,父亲早亡,母亲分离,又有乳娘利用,妻子虚情,友人假意,妾室避他如毒虫。

    如今,再无法自欺欺人。

    不如放手。

    这尘俗一生,无一是真,于是脚步从容,一步步走向他的正道。

    罗昭锦追不动了,尽管肃王的脚步并不快。

    “啊——”她绊倒,摔得浑身都痛,爬不起来,“孟成煊……你、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回应。他的背影终究消失在东城门口,金光之下,仿佛从这个世界消息了。

    罗昭锦耳边霎时死寂,结束了,这就是他们试出来的结果。

    一瞬间,她忘了这里是大街,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来不及束起的头发,散落下来遮掩住她糊满泪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