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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朝辞暮归》 20-30(第11/20页)
坐下,心道那也不能太不当回事了吧。
“来都来了还往哪儿走,没准备就多喝几杯,”谢邱宇扬着语调,朗声调侃,“徐医生不是还有救命之恩没报吗,先走个三圈让我们看看诚意,不然寿星今天可跑不了。”
林彦朝不爱听谢邱宇老用‘救命恩人’来打趣,敛眉瞥他一眼,转头对徐暮说:“别管他。”
“没事,”徐暮却并不在意,还主动说,“既然没准备,那今天我替你喝。”
桌上所有人常年混迹酒局,闻言纷纷开始拱火,“彦朝这是专门找了帮手来吧,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全都往徐医生这儿招呼了?”
徐暮干脆地举杯一饮而尽,回说没问题。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生日聚餐到底还是不一样,屋里的大半都是飞行员,平时也挺难凑上,林彦朝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扫兴,不过他量不行,有人敬酒,他最多也就是提杯抿一口。
倒是身旁的徐暮喝得比较多,虽然不至于真绕场三圈,但总归是喝下几杯实的。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开。桌上的大半都在民航圈,聊天也避不开工作相关,方时鞍先问了一句:“林队最近飞哪儿比较多?”
林彦朝放下手里的酒杯说:“还是北美航线,纽约和多伦多都有。”
包厢的水晶灯落下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照在林彦朝脸上还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田源转头附和,“红眼航班啊,那可挺伤身体的。”
“还行,已经习惯了。”林彦朝不甚在意道。
红酒度数不高,但也架不住喝太多。
酒劲儿慢慢上头,徐暮没说话,挺安静地往旁边抬了下眼。
他们聊天时,林彦朝侧身坐着,明显有些不胜酒力,领带解了,姿态也随之松懈下来,另只手虚虚搭在餐桌边沿,曲起的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平整干净。
因为靠得很近,徐暮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起伏的青色血管。
田源聊开了有点没忍住,探着脖子越过徐暮,小声向林彦朝打听,“对了林队,听说你们有明珠航展的内部票,是真的假的?”
“是有,”林彦朝点头,“想去的话,下次给你留两张。”
明珠航展是以航空航天为主题的博览会,因为享誉国内外且每隔两年举办一次,每次都能吸引许多专业和非专业的飞行发烧友参加。
可惜票实在太难抢,田源至今也没去过两场。
这会儿一听林彦朝可以留票,田源高兴得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可太好了!听说这次有鹰系隐身战机返场表演,我做梦都想去,感谢偶像,我先干为敬!”
“我作证,这位是真飞友,闲着没事儿就追着飞机拍,”谢邱宇插话道,“而且彦朝,他可是你的铁粉,视频里有好多你飞的起落呢。”
“确实很多,我以前也想学飞来着,体检没过。”田源挠了下头说。
现在流行拍短视频,田源也注册了一个专门拍飞机的账号,粉丝数还不少,其中流量最大评论数最多的就是林彦朝有一回执飞的涂装787。
“是吗?”林彦朝对这些不太了解,浅浅笑着说,“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从飞行聊到航展,推杯换盏间,桌上一直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徐暮不是飞行圈的,也没打岔,按往常他不至于这么沉默,但今天的主角是林彦朝,他不太想有人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所以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之后就一直微笑着喝点酒,静静当个听众。
同样没怎么说话的人还有蒋昭。
他在机关单位上班,因为爱人是中海航空资历比较久的乘务长,所以和林彦朝认识得比较早,今天谢邱宇叫的其实也是他们夫妻俩,可惜家里有事,他爱人走不开,只能委托他一人过来。
有了之前的了解,蒋昭想过徐暮会在饭局上出现,但没想过他跟林彦朝能那么熟。
饭桌上徐暮没吃东西就开始喝酒,林彦朝怕他胃里太空,时不时转动圆桌,顺手往他碗里添了几块小米年糕和垫肚子的热菜,徐暮坐下后,默契地也没问,筷子一夹就往嘴里送。
这一幕落到蒋昭眼里有些不对味儿,好几次他提起酒杯,转向徐暮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注意力始终落在徐暮身上,根本就没怎么看林彦朝。
“你干嘛,想去卫生间啊?”他见徐暮也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瞥向门口,没忍住问。
徐暮收回目光说没有。
“没有你老往门口看什么?”蒋昭翻着白眼又道。
徐暮没好说习然就在外面的大厅,笑着回了句:“你老管我干嘛,喝你的酒不行?”
“……”蒋昭端起酒杯又放下,有口难言,干脆悻悻然闭上嘴。
聚餐靠近尾声,酒桌上的热闹渐渐变成三三两两的私语。
有人起身去卫生间,有人到外间花园透气。
林彦朝中途出去给家里打了通电话,回来时见徐暮独自在阳台,夜风将轻盈的衬衫布料吹得贴在他身上,因为躬身搭着栏杆,优越的肩背线条便愈发明显。
林彦朝于是顿了顿,推门走了出去。
“还好吗?”他问。
徐暮转过头,眼睛有些红,但视线勉强还算清明:“还行,我酒量没那么差。”
林彦朝嗯一声,站定到他旁边,也靠上栏杆。
阳台不大,两个人站着,肩膀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远处是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把碎金子撒在了黑绒布上,明亮得有些晃眼。
嘴上说还行,可酒精到底还是让人有些惫懒,徐暮点了根烟提神。
银质打火机‘啪嗒’一声,他咬着烟,瞥向街道纷繁交错的树影随口问了句,“林队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
“跟今天差不多,谢邱宇白天组局吃顿饭,晚上回去——”
话说半截顿住,林彦朝沉默下来。
“晚上回去是跟习老师过吧。”徐暮勾动嘴角,半靠着栏杆看他,漆黑的眸底缀着一点白色的光斑,连喝完酒的嗓音都有一种懒散的性感。
这话是半猜半蒙的。
饭桌上谢邱宇喝多了有一次嘴瓢,说还好今天不用顾及那谁,可以敞开了喝。当时在场所有人,除了徐暮以及不太知情的田源和方时鞍,连蒋昭脸色都变了变。
不用想也知道那谁是谁。
“也不都是,有几年是回建州老家过的。”林彦朝被看穿也不见尴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很克制,也很得体。
徐暮垂着眸又道:“其实我上个月在医院看到习老师了,他去我们院复诊。”
林彦朝嗯了声说:“他腿上有旧伤。”
徐暮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风吹过,袅袅白烟就这么在夜空里烧着绕圈,徐暮一时忘了抽,视线落在长长一截烟灰上,看它在风中被吹散了架,落到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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