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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逢渊》 50-60(第11/15页)
“那么以后让她远离诱因是不是会没事?”
方聿摇摇头:“不一定,这种创伤性应激障碍是终身性质的,心里的结打不开是不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答案
方聿离开后, 傅闻屿坐在陪护区一眼能看到病房里的沙发上待了半宿。
他始终没进去,就从外看着安静的、沉睡着的俞斐。
护士两个小时一查房,每次来, 傅闻屿都醒着。
跟没有觉似的,沉默着看护士进来又出去,护士开始还劝他, 他总是一言不发地摇摇头,后来知道劝也没用, 叹口气,例行检查完就出去。
护士一走, 病房里又回归静寂。
天蒙蒙亮的时候,傅闻屿终于拧开门,悄声拎了把椅子到病床边。
病房里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一点天光不露进来。
他长久地凝着病床上的人。
她身上的管子都撤了下来,头发枕在脑后,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特别宽大,露出两截儿细锁骨, 脖子上胳膊上裹着纱布,看不见的被子下的腿上也同样缠着。
看的久了, 眼睛都泛酸, 他把俞斐的手腕贴到自己脸上, 感受那处狰狞的疤痕。
微微凸起的地方压着他的脸, 他闭上眼。
一个人怎么可以睡的这么沉,一个人又怎么可以决绝地抛下一切就去赴死。
甚至连句像样的话都不留给他。
她心里装着什么他都知道。
她的伤口愈合了,内里还在烂。
溃烂到全身都疼的无以复加,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傅闻屿深深吸了一口气, 缓慢吐出来。
痛楚仿佛长了眼睛,撕咬着他的呼吸。
方聿说心里的结打不开是不会好的。
但方聿同时也说了,世界上能解开的也没几个,真正能蹚过心结的人几乎可以与神明比肩。人生在世,苦痛不可避免,甜蜜也并非唾手可得,如果疙瘩解不开,那就放在回忆里,但要活在此刻。
……
血喷涌出来的时候,俞斐第一个念头是完了。
她摁着伤口上方,但没一会儿就松劲。
命这个东西很玄,下棋一样,棋局变幻莫测,输赢勘不破,棋子会带着她到该去的地方。
俞斐能感觉到血液速度很快的流出来,而这或许就是上天给她选的路。
人活着有命数,她大概命数到此就尽了。
只是,有些遗憾。
有些话没能说出口,有些事也没能做成。
她攥着心口的遗憾,坠入浓郁的黑甜。
在那里,她走过长长的路,那条路上亮着莹白的光,脚下温凉。
一路上看到了父母,也看到了外公外婆,他们陪她走了很远很远,途径了无数个装着回忆的镜子,每到一面镜子前他们就停下,镜子里过去的画面生动的像是正在发生,他们看着也笑着。
路上无风无雨,烈阳悬在头顶,竟然一点都不热。
他们赤脚最终走到一扇门前,那门又高又宽,闪着朦胧的光。
父亲母亲向她挥手,嘴上说着话,俞斐听不清,依稀辨清口型是“回去吧”,他们笑着走进去,她伸手,没抓得住。
外公外婆像小时候一样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同样让她快回去,随后也消失在门里,徒留她在门外拍打哭喊。
太阳在那一刻降落,世界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漆黑。
熟悉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俞斐感觉太阳穴一热,听到无奈的叹息和很轻的一句耳语:“俞斐,你怎么还不醒。”
话语里含着一汪情意,既念她快点醒,也怨她为什么不醒。
黑暗的潮水退却,俞斐睁开眼,而傅闻屿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正给她拨着耳后的发,俞斐鬓角的头发总有几根半长不短的刺出来,俯身的同时却撞上她恰好睁开的眼睛。
没有片刻停顿,傅闻屿亲了下去。
乌羽似的睫毛尖儿细密地扫着他的下唇,呼吸在一瞬之间交缠,俞斐平稳微弱的气息变得有起伏。
温热在她眼皮上停留不短的时间,而后擦着她的眉毛,亲在额头上。
很轻的吻。
俞斐没出声,傅闻屿离开她额头后,捂着她的眼,灯开关清脆一响,病房内就亮起来。
黎明的天是昏暗的,他不想拉开窗帘。
过了三五秒,阴影消失。
“傅闻屿,”睫毛盖住俞斐的眼睛,她一动没动,喉咙疼的要命,一开口,声音沙哑到自己都认不出,她就着这样的声音继续说,“我们分手吧。”
这是她回别墅前就想好的,却说不出口,临到头也只能发给他清吧的名字。
傅闻屿没理她,兀自调高病床,倒了杯温水给她,说:“喝点水。”
俞斐不接,手藏在被子下,放冷了语气:“是我害死了你爸。”
傅闻屿仍不接她话茬,将她从上到下看一遍,撩开她颈后盖着的发,偏过头看一眼,问:“还有哪儿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俞斐任由他摆弄着看,知道越到这种时候越要说的狠绝,可她话到嘴边还是软了下来。
她看到傅闻屿比除夕那晚视频里还要瘦,头发长到遮眼也没去剪,脸色疲惫不堪,声音也哑,腕上还有一处结了层薄痂的伤口,在他倒水时从袖子里露出来。
所以又轻又浅地叹口气,只轻问一句:“你听没听我说话?”
声音太淡,像是力气都耗光后的问话,傅闻屿这才看向她眼睛,回她,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分不了。”
然后把水喂到她嘴边,重复:“喝水。”
铁了心的答案。
俞斐盯着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拿过杯子,负气似的一口气把水喝光,一字一句说的费力又疼:“七年前我父母的车祸,相撞的是你父亲的车。那天晚上死了五个人,包括你父亲副驾驶那位女士肚子里的孩子,活着的只有我。”
“要不是我非要任性,车就不会由我父亲来开,那么多人就都不会死,他们都是我害死的,哪怕车子被动过手脚,但我也是杀人犯。”
字里行间都是自嘲,傅闻屿却抚着她的脸,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安抚宛若催泪剂,在空旷的房间内撞击着俞斐的心房,她颊边有眼泪流出来,从下巴颏掉到病号服上,洇出几小块水痕。
傅闻屿的指尖也沾满了泪,又湿又热,烫着他的心尖。
“傅闻屿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俞斐别开头,傅闻屿手落空,听她含着泪,沙哑着喊,“那是你爸!”
“咔哒——”
病房门这时被打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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