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第三年: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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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舔了舔下唇,脆生生道:“陈……郎君!”

    陈序之指尖微蜷,片刻才回身:“嗯。”

    “那个……你若是有事儿,你便与诸位大臣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百姓重要!”温长青笑着说,“我父亲在世时常说,我们活着就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既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以你去吧,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等你。”

    陈序之微愣,神色复杂地看着温长青。

    年少时他与太师见的第一面,太师便教他的是这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既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后来入了空门,师父也念了这句词。

    或主观或被动的多年未听,不曾想再听是温长青说起。

    大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骄纵跋扈的敦仪郡主会为他们说话。

    可转念一想,敦仪郡主是温老将军的孩子,虎父哪里有犬子?

    他们拱手作揖:“老将军的胸怀,我等佩服。”

    “这是他唯一一句会说的古话。”温长青笑着钻进车厢,过了片刻,帘子掀开,冒出一颗毛茸茸脑袋:“你去吧。”

    陈序之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我去去就回。”

    ……

    温长青总觉得陈问聿像个鬼一样,哪哪都能出现,难道大周的技术背着她,不在京城的时候高速发展,可以随时随地知道她的位置?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鬼样的事情再发生的,温长青摒弃了买点东西的念头,直接回了府。

    左铃早早便在府门口候着了,一见马车使近,便迎上去,“王爷王妃。”

    马车听闻,车夫下车,搭手让温长青搀着下来。

    “他不在,朝中突然有点事,我先回来了。”

    “慢点慢点。”左铃连忙搀扶她,“摔着可怎么办?”

    “不会的啦。”温长青满不在乎地说,“回来的路上看见竹青坊上了几盒新胭脂,你拆人去买几盒回来,过段时间回普陀山要带回去。”

    “好。”左铃应下,可还是不免疑惑,温长青为何不顺便带点回来?

    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温长青回答说,“怕见到鬼。”

    左铃:?

    因为上午有些累,温长青换了身衣服,睡了个午觉,下午便养足了精神去和马妙旋习剑,可因为本有基础,能常常快速进入状态的温长青,今日不知怎么的,怎么也静不下心。

    马妙旋耐心说了没几个字,温长青就出神,终于搞得她没了办法,略暴躁说:“怎么回事?”

    温长青正出神呢,一下被拽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发呆。

    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重来吧。”

    重新习剑来之不易,这些日子温长青没有一日停歇,自然也不想因为一些旧事影响。

    马妙旋道:“得了吧,你一看就有事,练也练不好。”

    她掷了剑,拿帕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忽然抬头:“王爷对你表白了?”

    温长青:“……”

    她咬着牙不吭声,这种时候不管点头还是摇头,其实都是“是的”的选项。

    可马妙旋大抵没有要温长青回答的意思,她自顾自地了然大悟:“他早表白了——王爷和太子打起来了?”

    “啊!”

    温长青试图尖叫打断马妙旋恐怖的猜想,略略抓狂地暴躁起身。

    马妙旋不明所以:“去哪?”

    “撞墙!”温长青跑到墙根边面壁,如话所说地开始噔噔噔地拿额头撞墙,只露出鸽子血一样红的耳朵,逐渐蔓延到脖子。

    为什么马妙旋会猜到啊!

    正常人怎么会能猜到啊!

    京城里不产正常人吗!

    温长青越想越羞躁,绣鞋都快被脚趾头抠破了。

    “害羞什么?”马妙旋说。

    温长青慢吞吞转过半张脸,小声说:“……你怎么会往这里猜啊?”

    “我早就知道了呀。”

    温长青:?

    “啊……”

    温长青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最大的变数已然是陈序之的剖白,却……也叫她并不抵触,可与叔侄进行感情纠葛……实在是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你都知道他心悦你,怎么会没料到他和太子会争起来?”

    温长青拿着一侧肩膀,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嗫嚅小声说:“我没想到他会……”

    会这么在乎凡尘俗世,还是会这么很喜欢她,温长青一个也没有想到。

    马妙旋猜到了。

    她笑着凑到温长青耳边:“你数没数过雍亲王,回京之后处理政事的频率是多少?”

    温长青不明所以,老实地数了数:“临近祭天,事务繁忙,东厂要处理的事情更多,基本上每天都要商议政事。”

    “那你和他成婚这三年,你见过他处理政事么?”

    马妙旋高高挑起眉:“十年前那件事后,雍亲王可就不怎么掺和政事了,只要不是死了人翻了百姓船,他才不会搭理东厂。”

    兴许是温长青仍旧保留自我一寸余地,总不愿以最利自己的境地去猜测,也兴许是温长青真的从未觉得陈序之会有任何一点私心。

    总之她理所应当说:“他遁入空门当然不掺和俗世呀。”

    、

    “所以祭天这种小事,怎么会让他掺和政事呢?”马妙旋屈指弹了一下温长青的眉心,“他在和太子殿下争个高低呢,太子逼急了,这才杀了继后。”

    “那你呢,你喜欢谁?”

    ……

    温长青泡在桃池里,氤氤氲氲的热气遮掩了她眼前的视线。

    事情比她想得,发生还要早。

    难怪那次在慈宁宫,陈问聿那么强硬拉着她的手,陈序之又突然闯了进来。

    可就像陈序之抽水烟一样,温长青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同寝而眠,不是回京之后才第一次。

    温长青的情绪最差时,无法分辨旁人在说什么,每一个字音都是汉文,可是进入温长青的耳朵里,她听不懂,一句是否吃饭的寻常问话,都会导致她哭啼不止。

    她也不睡觉,一闭上眼,陈问聿和冉枝的样子就恐怖地出现在她眼前,和日日见鬼没有区别。

    这种情况,自然也无法听陈序之讲佛法安抚。

    “温长青,想睡觉么?”

    夜里,点着一星油灯,陈序之坐在她的床边问。

    温长青木木的眼好一会才开始转动:“……嗯。”

    “好。”

    陈序之说:“身上穿的是什么?”

    这句话对温长青来说有点难懂,并未回答,陈序之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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