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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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前想不通,便总是忍不住想,如今想通了,又如何呢?她还是要嫁旁人了。

    “你……果真想清楚了,要嫁陆恒?”

    鬼使神差,桓安这样问了句。

    “嗯。”女郎背身而立,轻轻地应了声。

    “陆家不在意那些流言么?”

    桓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但他就是不曾多想地问出口了,他想,陆家行商,无商不奸,陆家必定不可能对女郎一无所知,既然知晓,真的会完全不在意么?

    陆家就那么满意女郎这个媳妇么?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你,别被骗了。”桓安亦是神色平静,好像纯粹是好心提醒女郎,没有别的私心。

    徽宜并没因这句话恼恨他,亦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不知陆家是否在意流言,但是陆恒没有因为流言的事质问我什么,也没有不管不顾,任由流言满城飞,我不管他心里怎样想的,但是他帮我止了流言,没有听凭那些污言秽语骂我,这就够了。”

    概是因为桓安刚刚提了很多旧事,徽宜已经忘记了的惶惶不安,这会儿又涌上心头。三年前,她说是自己趁着桓安醉酒……彼时亦是满城风言风语,她吓得好一阵子不敢出门,那时候,桓安忙着做世子和王曼殊的事情,大概没有听说那些流言吧。

    大概是过去三年了,她现在想想,那些流言有什么好怕的呢?是她的错,流言骂她,不是她的错,流言把错安在她的身上也要骂她。流言,就只是一桩流言而已,根本不具备审判她的公正和资格。

    她不怕了,无所谓了,懒得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和心绪了,但是陆恒在意,他相信她的为人,也在意她的名声,会主动出手遏止那些坏她名声的流言。

    至于,陆家是不是想骗她。

    陆家下聘,倒没有传说中十船的聘礼那么夸张,也就是一些金锭、银锭、金银花钱、金杯银盏,还有十来套金银珠翠头面,绫罗绢帛各百匹,于陆家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陆家要是觉得,拿这些来骗她,不亏本,那她也是不亏的。

    至于那些诋毁她的流言从何而起,她不查也知道,树大招风,堂堂陆家主母亲自来相看她,带着她出入各种生意场,她从前一年才能赚到的钱,数十天之间流水一般进了她囊中,怎可能不招人眼红?

    她被流水一样的钱财高高堆起托在了这样一个位置,自是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她不管曲夫人到底是何意,但她既拿了这实实在在的好处给她,她就当她是真心中意她这个儿媳,真心想将她托得高高的,好与陆家相配。

    在桓安眼里,她就如此愚笨,如此见钱眼开,察觉不到其中的不对劲?

    也许,她是他此生的污点,他想不通,她这样一个污点怎么能叫陆家不顾她曾经的声名狼藉,如此煞费苦心、重金求娶呢?

    她是不是还应该多谢桓安好心提醒?

    念在桓安终究算个正人君子,徽宜不想阴阳怪气地揶揄他,便没有理他的话。

    桓安又望她一眼,听见远处有人在呼喊着朝这厢来了,过去看了看,确定是沈家和官兵寻过来了,便先一步朝桥洞另一侧走了。

    河滩上只剩徽宜,她转头看时,桓安已经从桥洞另一侧下了河中,石青色的袍子很快消失在水面。

    她收回目光,瞧见青石上放着一个小瓷瓶,是桓安给她的金创药。

    他好像随身带着金创药,对今日刺客也完全不意外,是这么多年,经常被追杀么?

    可是为何,只有一个刺客呢,且瞧那刺客,更想杀她呢?是误会了她是桓安的什么人?

    ···

    徽宜回到家中,重新沐浴更衣,喝了碗姜汤驱寒,又歇了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已是傍晚,才要去用晚饭,忽有家仆急匆匆奔赴来告。

    “二当家和桓节帅身边那个副将,在码头遭了贼人打杀!”

    徽宜惊起,一面问着是否报官和详细情况,一面就去骑马。

    那家仆说已报官,又如实禀了详情。

    原是今日徽华带着慕容恪去码头查看造船采买的进展,赵王也来查访,两人便同行说了一阵子话,至傍晚,准备回来时,忽有好几个蒙面男人持刀蹿出,慕容恪与贼人缠斗,命一个家仆去报官,一人立即回来报信。

    徽宜到时,桓安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码头周围寻找了,过了会儿,又来了一队官兵一同搜救。

    “这怎么一日之内出了这么多事!”

    邱县令又惊又怕,生怕桓安怪他治安无方,忙跟在桓安后头连连赔罪。

    桓安此时正焦急寻找赵王,没心思听县令赔罪,便借口叫他去与周围百姓查问情况,把人打发了。

    徽宜担心徽华,此刻也顾不得那个小将军的身份是否说得,直接来问桓安道:“敢问节帅那位副将,到底是何来历,能叫一伙儿人同来追杀?”

    若真是个紧要人物,怎么不好好圈着护着,还叫他出来乱晃荡,而今把徽华也牵连了。

    桓安望徽宜一眼,虽然亦是忧心赵王安危,神色却无波澜,面对徽宜心急质问,亦不愠恼,温声安慰道:“你放心,这里是案发地,他们若是遇难,我们这样找,早该找到尸首了。”

    徽宜颦眉,桓安又说:“他们应当逃脱了,无事。”

    话音才落,便听人喊“找到了”,循声望去,徽华、赵王还有慕容恪都从一只小船上下来了,在众人簇拥下上岸。

    三人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所幸三人之中,除慕容恪受了刀伤外,其余两人都安然无恙。

    徽宜赶忙亲自拿了衣裳将妹妹裹住,瞧见慕容恪浑身上下都有刀伤,立即吩咐请大夫,又顺手拿出桓安给她的金创药,叫人给慕容恪先行处理伤口。

    “这不是……”

    赵王与桓安朝夕相对,自然认得那金创药是桓安常备,才说了三个字,忽觉面前一凛,果不其然是桓安朝他望了过来。

    赵王便闭嘴,不再说话了。

    桓安望望那瓶被女郎随手递出去的金创药,目光沉了沉,思量少顷,又自身上摸出一瓶新备的金创药,递向徽宜,眼睛却看着慕容恪,说道:“他的伤势,一瓶大约不够。”

    “多谢节帅。”

    徽宜没有推脱,干脆地接下金创药,又命另一个仆从一起给慕容恪处理伤口。

    官府继续查探刺客之事,徽宜带着妹妹和一众家仆先回了家中。

    “阿姊,我跟你说,你之前猜的不错,那个什么副将,果然是个皇子,叫黎信,当朝赵王。”

    徽华已经从方才被刺杀的惊惧中缓了过来,一面吃着晚饭,一面与阿姊聊天。

    徽宜虽不意外赵王的身份,但讶异妹妹从何得知,毕竟她方才情急之下问桓安,他都没有提及一个字,想来那小将身份不便轻易示人。

    徽华道:“他亲口跟我说的啊。”

    徽宜更是诧然。

    “阿恪替我们挡贼人,我就带着那赵王逃跑,他憨憨笨笨的,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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