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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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顺。

    朔太敏锐了。

    而且比起记忆中那个“上一次”,这一世的朔似乎……在情感的认知与道德的界限上更加模糊,也更加没有下限。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椿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让兄弟阋墙,又朝三暮四。

    她想起上一世最终让朔下定决心、向父亲告发她与辉夜私情的那个关键点是什么。

    是了。

    是她默认,她爱辉夜。

    如果不是这一点,辉夜跟她,甚至是一条兄弟跟她,在他面前或许是不够看的,他从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

    但“爱”这个词,一旦从她口中吐出,他便受不了了。

    思绪翻涌间,与朔的对视不过短短几秒。

    椿率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自己碗中剩下的几粒米饭。

    这时,万太郎与朔关于排练细节的交谈也暂告一段落。

    椿便适时地放下碗筷,用怀中的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恭敬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微微屈身:“父亲,女儿用好了。若无其他吩咐,女儿先行告退。”

    万太郎挥了挥手:“去吧,早些休息,东京之行还需仔细打点。”

    “是。”椿应声,又向朔那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便起身,在杏子的随侍下缓缓退出了膳厅。

    接下来的两日,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阿冬从长期合作的那家吴服店取回了一些改制好的洋装,负责改制的是一位老师傅,虽然平日主要精于和服裁制,对洋装不算专精,但手艺确实老道。

    杏子捧着改好的洋装,眼睛亮晶晶的:“小姐,这裙子改得真好看,去东京就带上这几件洋装吧?听说东京的摩登小姐们都这么穿。”

    阿冬在一旁,脸颊却微微有些泛红。

    她年纪比杏子大不少,已近三十,在府中侍奉多年,见识和心思都更沉稳细致些。

    她轻声建议道:“小姐洋装固然时新,但东京一条家是华族,规矩礼仪想必更为讲究。正式场合,或是拜见长辈,或许还是穿着和服更为稳妥得体。不如……也带上几件访问着或付纹,以备不时之需?”

    椿点了点头,她对穿什么其实并无太大执念。

    “是,小姐。”阿冬应下,转身去衣橱里挑选。

    杏子还在兴奋地规划着要带哪些首饰搭配洋装,是珍珠项链好,还是新买的那对镶碎钻的耳环更时髦。

    椿的目光,落在了窗边矮柜上的那个素白瓷瓶上。

    瓶子里插着今日新鲜更换的花,几支淡紫色的龙胆,搭配着几茎顶端开着细碎白花的芒草,还有一两片颜色转为深红的枫叶点缀其间。

    高低错落,色彩和谐。

    没有人要求茂这么做,他甚至可能从未学过正式的“花道”。这只是他日复一日、默默观察她房间的陈设与氛围,自己琢磨出来的搭配。

    椿走近花瓶,然后她注意到在花瓶底部,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她抽出纸条,展开。

    「小姐赐点心,已拜领。栗香甘润,甚好。练字未敢懈怠。近日天凉,请添衣。

    茂顿首」

    杏子凑过来,好奇地问:“小姐,这是你写了要感谢谁的呀?”

    她显然将这张纸条当成了椿的手笔。

    椿抬眼看向杏子,轻声反问:“你也觉得……这像我的字迹?”

    杏子被问得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条,肯定地点点头:“很像啊,难道不是吗?”

    她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是。”

    这天夜色渐深。

    成濑椿已卸去白日里略显正式的装扮,换上了一件浅樱色的襦袢作为寝衣,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绉纱羽织,并未系带。

    长发也完全散开,乌黑如瀑,直垂腰际。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昏暗的床头小灯,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大部分空间都沉浸在柔和的黑暗里。

    她正倚在窗边的矮柜旁,就着那点微光随意翻看着一本关于能乐谣曲的旧册子,心思却有些飘忽。

    就在她准备合上书册唤杏子来熄灯就寝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轻响。

    像是小石子敲击在窗棂上。

    椿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书册,快步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木格窗。

    秋夜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庭院草木湿润的清气。

    窗外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几乎是贴在墙边。见到窗开那人影灵巧得像只夜行的猫,单手一撑窗台,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地轻盈,随即反手又将窗户轻轻合拢,阻隔了外面的夜色与凉意。

    辉夜今日似乎没有去后台练习,头发也未曾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皙,甚至有些透明,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惊人。

    他一进来,便拉住椿的手腕,将她带到房间中央的蒲团边,按着她坐下。

    房间里本就昏暗,此刻关了窗,唯一的光源便是那盏小小的床头灯,光线几乎无法抵达他们所在的角落。两人便这样面对面跪坐着,在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才勉强能分辨出模糊的影子和呼吸的微响。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椿低声问。

    她能闻到辉夜身上带着夜露气息。

    辉夜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下,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用深蓝色友禅染方巾仔细包裹的盒子,递到椿的面前。

    “给你。”

    椿接过盒子,入手微沉。

    她摸索着解开方巾的结,露出里面一个原木色的朴素盒子。打开盒盖,借着远处床头灯极其微弱的光线折射,她看到里面整齐地折叠着一条腰带。

    不是那种华丽隆重的袋带或丸带,而是一条较为日常的“名古屋带”。

    带面是沉静的“空五色”渐变缎子,从深灰过渡到浅紫,上面用同色系丝线织出流水与菖蒲纹样,边缘还缀着细密的银线。

    配色雅致,纹样含蓄,正是椿会喜欢的风格。

    在她低头端详腰带时,辉夜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我……我也想送你一套和服的,可是翻来覆去看遍了京都的吴服店,稍微看得上眼的料子,都贵得吓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无论怎么样出手,都不像一条少爷那样阔绰。这条腰带还是我攒了好久,托人去西阵那边一家老铺子订的,料子不算顶好,但花样是我挑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歌舞伎的内弟子,在未成名角之前收入极其微薄。

    成濑屋会提供食宿和基本的生活费,偶尔演出有些微薄的津贴,但大部分收入都归座元所有,用于维持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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