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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20-30(第9/15页)
恨他的出现打破了家庭的平静,恨他母亲的身份,恨他分走了父亲的部分关注,更恨他那副总是隐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但“我恨你”这三个字,终究太过决绝,想想便满口血腥,她终究未能说出口。
小时候,每次她被森村老师责罚后掌心红肿,心情低落,朔便会拉着她在无人的角落陪她练习。那些因步骤错误或火候不佳而味道苦涩的废弃茶汤,最后几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每次喝完,只会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好喝。”
会好喝吗?
椿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抹茶本身带着天然的苦味与涩感,需要精湛的点茶技巧和合适的水温才能激发出其后的回甘。那些失败的茶汤过于苦涩,对于味蕾敏感的孩子来说绝非愉快的体验。那更像是大人才会欣赏的、充满复杂性的味道。
直到现在,椿自己其实也并不爱喝抹茶,她只是擅长表演茶道。
不过现在想来,她人生中大半不成功的茶水,似乎都落入了朔的肚子里。而她人生中大半的、或认真或敷衍的茶道表演,观众似乎也只有他一人。
想着这略带讽刺的现实,她不由得从鼻腔里轻轻哼笑了一声。
见她笑了,一直观察着她神色的朔嘴角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他轻声问:“姐姐在想什么?”
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茶室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抹茶的清苦香气和旧茣蓙的干燥气味。
朔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着词句。
“听闻……一条家那边,似乎有将婚期提前的意向?”
椿脸上的笑意落下,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清理茶杓、茶筅,将它们一一归位。
她没有回答。
朔看着她瞬间冷下来的侧脸,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收拾茶渣。
“啪。”
椿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她抬起眼,“你总是这样。”
他总是在气氛稍有缓和时,说出她最不想听的话,做她最不想看到的事,精准地破坏掉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宁。
若是落在从前,她怕是早就动手了。
刚得知父亲认下他的那段时日,椿是极其不待见他的。但他却像甩不掉的影子总是喜欢凑上来,他姓了成濑,出入宅邸各处便如同无人之境,他总是能轻易地找到她。
有一次,她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抓起随身携带的丝绸手袋没头没脑地朝他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失控地哭喊:“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总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为什么总是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为什么明明知道怎么样会让我心烦,却总是要来惹我,把我衬得像个疯子一样?”
她吼完这句话后,空气死寂。
朔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用那种她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悸的眼神望着她。
没有人松口,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劲。
不过就如同朔了解她如何能被刺痛一样,椿也同样了解他。
她知道,比起刻薄的言语和冲动的暴力,彻底的无视才是最能令他感到悲伤和无力的方式。
既然她不好过,她也绝不希望对方好过。
于是从某一天起她开始彻底地无视他,这么一无视,便是许多年。
*
自那日茶室不欢而散后,椿便不再于家中练习茶道。
她总是在学校的茶道部活动室,与顾问老师和部员们一同演练数轮,待技艺纯熟、心境平复后,方才返回成濑宅。
父亲万太郎夏日祭典的繁忙早已告一段落,得了清闲,便注意到椿时常缺席家庭晚膳。
他对此颇为不满,认为这有违家族团聚的礼数。几次三番让女侍传话后,椿无法再推脱,只得重新出现在晚餐的食案前。于是,便不可避免地要与朔对坐。
食案之上,气氛比以往更加凝滞。
椿与朔之间的话,比以往点头之交时更少,如今竟是连眼神交汇都嫌多余。
她全程低眉敛目,专注于眼前的菜肴,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朔亦是沉默,只是偶尔椿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令她食欲都减了几分。
之后石川茂那边隔三差五送至信笺,那些信总是被小心地压在椿房中每日更换鲜花的花瓶底下。
茂平日里寡言少语,因耳疾之故,除了椿会不厌其烦地放慢语速、清晰发音与他交流外,宅邸中甚少有人与他多言。
故而他能倾注于笔端的话语,竟不知不觉间模仿了椿的口吻与样式。
椿什么都与他诉说,开心的如学校里有趣的课程,同学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茶道部练习的进展。不开心的如父亲对晚膳的苛责,以及那些挥之不去的梦境。
而茂的回信,则像他照料的花草一般。
他写近日修剪了哪几株过于繁盛的紫阳花残枝,又在苗圃的东南角新播下了明年早春才会开放的福寿草种子。
写那几盆珍贵的寒兰需得格外留心,遇连绵阴雨需移入檐下,若逢秋阳过烈则要适当遮荫。
写他观察着天气,记录着每一场秋雨过后,庭院里泥土的湿度和空气的凉意。
他的世界简单而专注。
后来椿又找了许多空白的稿纸给他,依旧是笑着说:“随便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用舍不得。”
她有空便教他新的字,有时是在午后无人的廊下,阳光暖暖地照着,她用手指在木地板上比划,或用树枝在沙土上书写。
有时是在她放学归来,见他还在庭院劳作便唤他过来,就着夕阳的余晖,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下几个字。
时间若再充裕些,她甚至会找来一些简短的和歌或汉诗,用舒缓的语调念给他听。
椿依旧持续性地被梦境困扰。
那些梦光怪陆离,有时是童年茶室森村老师的木尺,有时是东京博览会上熏与澄交错的身影,有时是辉夜在月光下偏执的泪眼,更多时候是一种无端的坠落与追逐感。
每每醒来都觉身心俱疲,仿佛一夜未曾安眠。她在给茂的信中随口提了一句连续数日睡眠不佳,精神不济。
不过几日当她某日回到房中,发现花瓶底下除了信笺,还多了一个素色的麻布睡枕。
她好奇地拿起,闻到一股清幽恬淡的混合干花香。里面似乎塞满了晒干的薰衣草、洋甘菊和陈皮等物,都是民间常用的助眠安神之物。
没有只言片语,但她知道这是茂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时光在秋意渐深中流逝, 秋樱祭举办的日子到了。
茶道部的展示区设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日式活动室内。
椿今日作为点茶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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