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不记得: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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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语斥道:“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是吧?你是真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笙笙,让她彻底厌恶你远离你么!”

    “重新追求她,并不是我想要弥补对她的伤害或是愧疚一类。”陆淮予始终语气诚恳眼眸平白,“当年的事,我难辞其咎,也无可辩解。我不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能有一个重新认识她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那些过去的事都已经是过去了,所以我才更想要证明现在与未来。我所祈求的这个机会……不止是对她的,也是对你们的,也希望你们这些由衷盼望笙笙好的友人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韩安生抿唇盯着他竟有点被他说动摇的感觉,想了想时笙近来的一些状态,又道:“那如果,其实她并不需要你做的这些。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十分憎恶你让你走呢?”

    “那我会离开她,也会……永远祝福她。”仅仅只是一个可能性,陆淮予声色却低了,垂着眸许久许久喑声说:“但在这之前,我总是要,坚守一次的。”-

    这天韩安生回到静山居别墅,就听见时笙和林秋野正在吵架。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是故意的是吧?你一直都在故意装病!也一直在偷偷训练没有放弃比赛,你的伤一直拖着没好也是你自己故意弄的!对吧?!”

    “时笙,我只是……”

    “秋野,我很忙,我每天都很忙很忙!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的!所以就算再忙我也争取每天都抽出空来陪你复诊为你做顿营养餐,可你却怎么能故意糟践自己的身体呢!”

    “怎么了怎么了?”韩安生一进院门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激烈动静,连忙进门换下鞋子走上前来,“你们这是吵什么呢?”

    “你问他!”

    时笙气急了,整张脸都绷成了青白色,一指对面的林秋野疾声说。

    而林秋野的面庞涩白得可怕,被打翻的药箱散在一旁,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原来是这些时日,时笙一直照料着林秋野的伤势,却始终不见好转。

    时笙奇怪也担忧,明明只是普通的脱臼,他的右臂关节却还肿得像刚受伤的时候,她生怕是医院误诊,这些天来为他查询各种资料寻找其他专家都搞得焦头烂额。

    哪知她今天临时有事,中途临时回静山居取东西。

    进门时,就见林秋野正死死地咬着一根布条用尽全力将右臂狠狠地撞在墙上!

    时笙当即大惊失色尖叫,对上林秋野一瞬错愕与仓皇的脸。

    韩安生也惊了,她知晓林秋野那日主动摔出去,所藏的心思大抵是为什么,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偏激。

    见他不说话,时笙又问:“秋野,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没发生过。”

    林秋野脸色泛白,神色还隐忍着些忍痛似的狼狈与苍白。

    他唇角又滞涩地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道:“抱歉。”

    时笙胸膛重重鼓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斥道:“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上楼。

    过会儿韩安生独自一人走到时笙的房门前,轻手敲动房门推门而入,“还在生气?”

    时笙正坐在床边翻动着一沓资料,闻言抿了抿唇不予作答。

    但忍了忍好像还是没忍住,一把将那堆资料重重摔在床边,“我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孩儿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韩安生不禁失笑拾起几页随手翻了翻,都是营养餐的餐谱和北江骨科的专家。

    有一些话反复萦扰在她心头,她踯躅了少许还是缓声问:“笙笙,你知道……秋野其实对你有点意思吗?”

    时笙原还震愤的眸忽微漾了一下陷入沉默。

    时笙并不傻,那些被藏在细枝末节处从未被宣之于口过的隐晦情愫,她即便再迟钝,在无数个日夕相处的细节中,也能够感知到一二了。

    只是……

    忽叹了口气,时笙下巴搁在膝上微微出神。

    林秋野与时笙之间的关系较旁的异性而言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那年在英国街头的偶然相帮,是她出于对异乡同胞的援手,其实也是她内心的一点影射。

    她似乎一直也在期盼着,期盼有什么人或事能够如她帮他那般,在混沌迷雾中拽住她的手……

    起初在英国,她其实很迷茫,也有些害怕。

    记忆的一点点空白、精神上的空落,都让她有种漂泊无措的感受。

    而人在异乡,身边如果能有一个长着家乡人的面孔、说着家乡话的人的陪伴与帮衬,那力量,是很强大的。

    他替她打跑过对她不礼貌的混混;警告过半夜来敲她房门的醉酒汉;

    那两年来她从家到学校的路上,她也一直都知道有他默不作声的保护跟守。

    同时她也知道他身世的可怜,明白他的辛苦与不易之处。

    对他有不期然的怜悯。

    所以,在她当时要回国、他苍白着脸向她保证一定会将钱还给她时,她才会对他说:“林秋野,你去过中国吗?”

    有一段时间里,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他是同病相怜的。

    因为他总说自己就是阵风,没有归属、不知来处,也不知会吹向何处。

    而她又何尝不是?

    多少次午夜迷茫,她坐在露台看星空莫名心痛得想哭,都不禁自问:她是谁?又为什么来这里?又是否……遗忘了什么?

    屋中的台灯泛出安静浅黄的光,时笙下巴搭在膝上沉默,许久喃喃道:“安生,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很差劲?有时候,明明对有些事情很明白,可却为了粉饰太平而佯装不知……”

    韩安生听她这样说,明白了,暗暗叹了口气又缓声问:“那,陆淮予呢?”

    时笙弯长的睫轻颤了一下,原本不想谈。但心底辗转了许久许久,还是轻轻说:“他……其实很好。”

    她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放得也极轻。

    “我总是觉得他很熟悉。也陌生。忍不住靠近……却也害怕靠近。可靠近了,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被刺伤似的,所以……”

    因为害怕,所以在心里千万次地拒绝过;

    可拒绝过后,却又莫名地觉得难过。

    一千次地推开,但一千零一次见他走向自己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心生喜悦。

    然后无数情绪在心头交织如搅,一点一滴一言一语也好像能牵动着神经,让她究竟想要靠近还是远离?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香氛博览会上。

    当时他在她的身后问:“你好,请问……”她在回眸的刹那,眼前出现了一张面孔。

    冷峻周正,礼貌清疏,站在天光底下,好像有一层薄纱笼在他的身上,一眼惊讶,一瞬惊艳。

    她其实一直都没说,她其实一直觉得他很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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