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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 50-60(第5/16页)
州、晋州、青州前些时日宋州地震,我在那里也待了些时日,一路辗转,竟也去了不少地方。”
听见“青州”二字时,谢笒伸出的手臂僵了一下,落在脉枕上时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自己左手腕朱砂色的胎记。
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青州了。
杨献说,他曾派人去查过,那一日江水打翻的几艘客船都是自青州的渡口出发的,阿璇是有福之人,卷入青石江中都能大难不死,也是他们注定的缘分,阿璇飘到了岸边,便让他给救了。
她与杨献最浓情蜜意之时,杨献也曾多次派人前往青州寻找她的家人,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消息。后来他们闹得难堪,杨献偶尔还会用此事威胁她一番。这几年她待杨献唯余愤恨,杨献更是提也不提。
谢笒想,杨献如今巴不得自己再也找不到亲人才好。
时至今日,她仍旧觉得自己出身或许不太好,但父母一定是和睦恩爱的。譬如她先前识的字不多,洗衣煮饭,女红洒扫却很精通,杨献送她好些精巧的物件她更是见也未曾见过。可被杨献欺骗伤害之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回家,她一定有她最信任的家人在等着她。
于是再听到青州,谢笒忍不住追问明窈道:“青州如今是什么样子?”
她回忆了片刻,方才道:“背靠群山,面朝沧海,城中的街巷规整,渡口的商船络绎不绝。每逢秋日,站在樵谷村后的半山腰上,能看见成片的良田,风一吹过便能看见层层的粟浪。”
有几张细碎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瞬间闪过,快得令她捕捉不住,谢笒神色微变,见明窈笑着问:“上元节的灯会人影堆叠,百贾坊好不热闹,夫人从前到过青州吗?可曾用过青州的乐氏枣与柿脯?”
一团雾在谢笒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偏偏雾气后像是藏着什么一样,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神色,却见侍女丹蕊在明窈问完自己这个问题后,忍不住上前了两步。
跟在自己身边十年,丹蕊还是这样风声鹤唳,也兢兢业业做得杨献的眼线,谢笒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无趣。
她见刚迈出脚步的丹蕊脸上有些进退两难的样子,抬首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有些慌乱,便猜到她应当是想起来了从前的事。
那时候第一个孩子刚没不久,正是她和杨献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她日日伤心,杨献也不痛快。绣娘到别院里给她量新衣的尺寸时,谢笒听说人来自青州,难免多说了几句话,晚间丹蕊便将这事循例汇报给了杨献听。
她和杨献那一架吵得厉害,也是她唯一一次寻到机会拔了刀直接朝着杨献的脑袋砍了过去,最后杨献没发现有什么端倪,她也没能杀了杨献。
于是后来丹蕊夹在她和杨献中间,少说一句怕杨献问罪,多说一句又怕谢笒不快,提心吊胆地过了十年,谢笒再厌憎别院里的所有人,却也体谅丹蕊的难处,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谢笒先回了明窈的问题:“十年前在青州住过些时日,这些年倒是没吃过姑娘说的枣子和柿脯。”
她知道自己生得冷,这两年越发不爱说话,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凶,想来刚才和丹蕊对视的那一眼或许脸色有点难看,谢笒便给了丹蕊一个台阶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去给姑娘取些茶点吧。”
丹蕊忙福了一礼:“奴婢这就去。”
明窈大约是没有看到自己与丹蕊的眉眼官司,只是伸出手,将微凉的指尖稳稳地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停驻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蹙起眉道:“夫人的脉象较弱,根基不稳,身子亏空得也厉害,再这么熬下去,气血就难补足了。”
大夫们说的话总归大差不差,从前的女医也是这般说,谢笒只是有些疲倦地道:“横竖病根也难除,我早就看淡了,只是,日后便是你一直在此处照料我了吗?”
明窈脸上难得露出些不大同意的神色,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只是说:“夫人,这却不好说,或许会离开洛阳也不一定。”
是没有久留洛阳的打算吗?
谢笒一时之间没听出明窈这句话有什么不对。恰逢此时,仆妇端来了一碗避子药。
但凡杨献在此留宿,第二日仆妇必定会端来一碗避子药。这味道苦涩难闻,谢笒见身为医女的明窈也蹙起了眉眼。
“璇夫人,该喝药了。”
仆妇端着托盘走上前来,坐在榻边的明窈便起身为她让路,只是在错开脚步的间隙,谢笒见明窈一个不当心,踩住了仆妇的衣裙,后者踉跄着险些跌倒,碗中的药尽数溅在了衣裙和地上。
“呀!”
明窈忙走上前,用帕子轻轻擦拭着仆妇的衣裙,一边擦一边道:“对不起,姑姑,是我不当心,还望姑姑莫怪罪。”
碗是粗陶所制,摔在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明窈忙将碗捡了起来搁在仆妇手中的托盘上,歉疚又无辜的样子让仆妇拧了眉,像是憋了一口气,想要发泄又碍于体面不好开口,只得剜了眼前的明窈两眼,忙着擦自己的衣裙。
她觉得有趣极了,她们如一滩死水的别院里难得能听见些别的动静,谢笒忍住点笑意,故作不耐烦道:“扰得我头痛,不过一件衣裳,姑姑下去换了便是。”
听见自己这般说,仆妇也不好再说出声苛责,这得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了下去。
这么一来一回,房中竟然只剩下她与明窈二人。
收起脉枕,谢笒忍不住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探寻出什么旁的意图来。可是眼前的明窈还是先前的样子,柔和的,温暖的。
她不是兜弯子的性格,靠在软枕上,噙着点笑说道:“那是一碗避子药。”
明窈坐在榻边,也顺着自己的话回道:“怪不得方才那位姑姑一进来,我便闻见有牛膝、红花、三棱、芫花的味道。”
最开始的半年,谢笒闻见就觉得恶心,一连喝了十年,如今倒不觉得,也不知道是自己心苦,还是药苦。
明窈看着自己,耐心地叮嘱道:“夫人胞宫受损,内脏损耗,气血不畅。我为夫人开两剂药方,只是里头用到的甘草、人参、阿胶,都与避子药相反相克,待会儿我与姑姑说,这些时日便不喝避子药了吧。”
“喝不喝,原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想起杨献连逼带哄地让她喝避子药这事,谢笒便恨得自己当日拿到刀时没有将杨献捅得三刀六个洞。
丹蕊匆匆回来时,明窈刚好收起了脉枕。
“是杨大人说了算么?”明窈只是望着自己,随即又粲然一笑,“总归还是为了夫人身子好,大人这样宽和温良的好官,怎么会不同意呢?”
丹蕊端着茶点站在门口,方才提起来的心又落了下来,看起来如此玲珑的姑娘,说的话却有些冒傻气。
谢笒也笑了。
果然是还未被杨献驯化的,单纯又好心的傻姑娘。
*
明窈离开别院前,和正在做工匠的谢熠与越川打了个照面。
杨献果然谨慎,除了都料匠外,还安排了几个府兵装束的人在一旁监工,料想谢熠与越川白日里也应当没有什么单独行动的机会,明窈在仆妇的引领下穿过游廊时,见清池对面正在雕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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